越离带着谢长虞骑马去见穆兰因,谢长虞没多问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到时,穆兰因正坐在矮榻上对着一幅未完的刺绣出神,面容清丽温婉,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
听到二人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越离脸上,待看到他脸上那道浅淡却依旧可见的疤痕时,眼底闪过几分心疼。随即才看向越离身旁的谢长虞。
“公主殿下。”越离躬身行礼道。
谢长虞也随之拱手,行了一个中原礼节:“末将谢长虞,见过侧妃娘娘。”
穆兰因放下手中针线,声音轻柔悦耳:“谢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吧。”
侍女奉上茶点,退到一旁。
穆兰因看向越离,轻声问道:“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劳公主挂心,已无大碍了。”越离答道:“药一直用着,他……也请了很好的大夫来看。”
“格桑的事我已听说了。”穆兰因开口,声音依旧低柔:“谢将军雷霆手段令人叹服,只是如此一来将军在草原上的处境只怕要更引人瞩目了。”
谢长虞此举虽然痛快,却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明处成了众矢之的,越离在他身边恐怕也会被卷入更大的风险之中。
谢长虞抬眼看向穆兰因,目光坦然道:“侧妃所言极是,谢某一路走来手中鲜血无数,仇敌无数,这皆是事实,无可辩驳。”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越离,继续道:“末将自知并非良善之辈,手段也未必光明,但在末将这里,该杀之人绝不手软,该护之人亦会竭尽全力。只要末将在一日便会竭尽全力护他周全。过去发生的意外是末将失职,日后绝不会再重演。”
穆兰因心中轻叹了一声,越离看似柔顺,实则心性极坚,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能将谢长虞带到自己面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穆兰因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衡量他话中的真意。良久,她道:“阿……越离他虽然只是我的随从,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远嫁羌戎,也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知道他性子倔,认准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他既然选择了你,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必然是信你,重你。”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因为你要走的路必定危险,我并不希望他跟着走上这么一条路。但他已经长大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选择自己的人。我不会阻拦你们,只希望谢将军你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无论前路如何,无论你面临何等风浪,都请你保护好他。”
“侧妃娘娘放心。”谢长虞起身,对着穆兰因再次拱手,动作比先前更庄重了许多:“谢某行事虽算不得光明磊落,但也绝非言而无信之辈。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只要谢某一息尚存,便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谢将军的话我记下了。”她又看向越离:“阿离,我能为你做的有限。以后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既然你已做了决定,那便好好走下去吧。”
越离抬头看向穆兰因,眼眶有些发红:“多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