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木合……”谢长虞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你说你除了我信不过别的人，可这羌戎上下又有多少人能真心信我？”

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的噼啪声。

葬礼接近尾声时，火焰渐渐小了下去，面前只剩下一片只剩下通红的木炭和袅袅青烟。武士们上前，将烧剩的骨殖小心地收敛起来，装入准备好的金瓮之中准备安葬。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谢长虞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堆逐渐熄灭的余烬，直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想起，带来一阵淡淡的药草香气。

谢长虞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

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在了谢长虞肩上。

“手这么凉？”越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站了这么久，可是累着了？”

“还好。”谢长虞低声道。

越离点点头，静静地陪他站着，看着最后的青烟散入暮色里。

“我把那颗狼牙扔进去了。”谢长虞忽然说道。

“嗯。”越离轻轻应了一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总要向前看。”

“回去吧，起风了。”他用力握了握谢长虞的手。

谢长虞闭了闭眼，想说什么，却有阵阵眩晕突然席卷而来。

这几日，不对，是这半个月以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从越离中毒时的心焦如焚、日夜守护，到后来局势突变、贺鲁等人兵临营前的剑拔弩张，再到札木合濒死托孤，以雷霆手段铲除贺鲁等人、整顿其部落，桩桩件件无一不是耗尽心神、绷紧神经的大事。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连轴转的磋磨。

“谢长虞？”越离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无事，只是有些……”

话未来得及说完，谢长虞的视野便彻底暗了下去，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了越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