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板着脸道：“这不是谢将军有令，要筹措军粮吗？各部落的统领大人都加了今年的份额，我们也都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办事，好了，下一家！”

小吏带着士兵离开了，留下几户牧民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先前抱怨的年轻牧民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土块，骂道：“呸！那些统领大人们一个个肥得流油，谢将军朝他们要粮食，他们倒好，直接伸手管咱们要！咱们这点儿家底哪里经得起这么刮？”

老牧民颤巍巍地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粟米捧在手心，张口吹掉灰尘：“少说两句吧，听说南边的郢朝和宁朝都往边境增兵了，怕是真要打仗，上头估计也是没办法。”

“打仗打仗！这仗要是真打起来得打到什么时候？咱们这点粮食都被征走了，冬天怎么办？老人孩子吃什么？”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红了眼眶：“再这么下去别说给将军打仗了，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年轻牧民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抓了一把土又无力地松开：“赢了，功劳是将军和那些大人们的，若是输了，哎。”

越离垂了垂眸。

谢长虞为了备战下令征集军粮本是必要举措，但命令传到了底下的统领那里就变了味。那些统领不敢违抗谢长虞，却也不愿自己承担损失，便将压力转嫁给了底层的牧民。

他叹了口气。

牧民生活本就艰难，任由这些人搜刮下去，劳民伤财。

若是连羌戎的根基都动摇了，谢长虞还靠什么立足？靠什么去抵御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