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过或许是心里早有准备,当事情真的发生后,云师谨反而冷静不少。
“大过年,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吧,”宋新仪语锋一转,“但是实在到了要吵架那一步也别忍着,反正不行还能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来找你吗?”云师谨闷声笑了,“你上哪儿收留我?”
“藏我衣柜里呗,”宋新仪想了想,“等晚上大家都睡了我再把菜端进来给你吃……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在偷情。”
“挺好的,我同意这个计划。”云师谨低头亲她的唇角,手机熄屏扔进了衣兜。
回到朝林,两个人分开收拾行李,宋新仪抽了半天见许静,对方刚好家教结束,顺道和她吃顿饭。
“你这个耳环挺好看的,是旅游买的?”
许静坐下就是夸奖她,语气和从前相差无几,可宋新仪却莫名从中品出了“春风满面”四个字。
“你不对劲,”宋新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会儿,目光锁定在她的银色手链上:“你买了手链?”
许静平时倒是不疏于打扮自己,部门攒局出去也常被搭讪,但买饰品却是极少极少的,宋新仪知道她平时给自己的压力有多大,明明时间也没过多久,许静已经把欠她和云师谨的钱还了一半。
“李极送的。”许静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才坦言,“我和他打算试试。”
“真的假的?”宋新仪愣住。她对李极没什么印象,毕竟隔着一个班,只依稀记得对方是个长相端正勤工俭学的人,拿过几次奖,“他对你很好吗?”
许静低头摩挲着手链:“挺好的,他和我很合适。”
“那就好。”宋新仪呼出一口气,“有他在,你平时家教什么的也能有个伴。”
“嗯。”许静笑起来,转而说起宋新仪,“倒是你,官宣的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反正你早就知道了,怕什么。”宋新仪耸耸肩,“我那些高中同学才是要被吓死了。”
许静被她逗乐:“白皓钟还评论你长长久久,结果被他兄弟回复好惨,我看他牙都要咬碎了吧。”
此言不假,白皓钟一评论,他那几个兄弟就和春笋一样冒出来评论,宋新仪也不知该回什么,索性就装作不知情。
“对了,”饭吃到一半,许静忽然开口问她,“季霄……最近有找你吗?”
宋新仪诧异于从她嘴里听见这个名字,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找,就旅游之前见过一面,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许静摇摇头,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除夕当天,宋新仪和云师谨抵达温启。两个人的家离得有一段距离,从车站就得从不同出口走。
“你一个电话我就来。”宋新仪笑着给他比个电话的手势,对方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在大门等了一会儿,宋父的车就来了,宋新仪刚坐上后座就听见她老父亲发问:“你男朋友呢?不是说也在温启?”
“他也要回家呀。”宋新仪喝了一口她爸递过来的矿泉水,“而且妈不是说没定婚不见面吗?”
“那说的也没错,”宋父说,“虽然你找的这个高中同学还算是知根知底,长得也挺端正,但是结婚见家长这种事肯定还是要徐徐图之……”
“等等,我们是高中同学这事儿怎么都传你耳朵里了?”宋新仪吃惊地扒着副驾后背。
“还不是你弟天天在耳边乱吹风!”她爹大手一挥,“跟你妈唠叨什么恋爱自由啊乱七八糟的,搞得你妈现在都不想过问了。”
“嗤。”宋新仪没忍住笑,喃喃自语,“宋新焕这小子……”
往年过节家里氛围都很浓,基本上都是老人小孩齐聚一堂的。但今年比较特殊,宋新焕高三假放的短,就自家简单过过。
一进门宋新仪就知道宋母这段时间对宋新焕上了心,门口的日历换成了高考冲刺倒数,还特意用笔圈出了每个重大考试的时间。
“你看看你妈,从早忙到晚,现在还在备菜。”他爸把车钥匙往玄关一摆,开始换鞋。
宋新仪笑意盈盈往屋里高喊一声:“我回来了!”
此时的云师谨刚拖着行李箱回到家,他妈难得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贯苍白无血色的脸涂上口红,像一张雪白的纸染上了血渍,突兀又乍眼。
她急匆匆从他眼前掠过,将衣钩上的围巾取下围在脖子上,又拿起香水在耳边喷了两下。
“待会儿你爸来接我们,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她皱着眉吩咐他,像差使一个佣人,没有一点多余的寒暄,“再拖来不及了。”
云师谨回屋,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挂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羊绒大衣,他低头摸了摸,发呆一会儿,随后打开手机。
宋新仪几分钟前给他发过消息,是一张坐在桌边喝柠檬水的第一视角照片:我爸妈忙着贴对联,宋新焕忙着赶作业,就我像个废物被安顿好一切然后无所事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给他发消息的样子,云师谨情不自禁露出一点笑意,正要打字,门被推开,他妈冷冰冰的声音传进来:“把那件红的穿上,新买给你的。”
他的笑瞬间淡下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