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妇女的叶秋雨按规矩从后门进入,一朵朵鲜艳的花儿出现在眼前,立刻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片片绿叶丛中,绽放着朵朵红褐色的小花。花蕊探出淡黄色的脑袋,好奇地张望四周,花儿三个一簇,五个一堆,竞相绽放,像一个个涂了胭脂的新娘的脸庞。
而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在搬运东西,沉重的锁链牢牢铐在他脚下,他竟是名奴隶!叶秋雨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看到女主人出现在屋檐底下。“你好!”她赶紧上前礼节性地鞠躬,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工作,也不懂人家会不会嫌弃她。
“你好,叫我亚斯米就行了。”眼前的妇人看起来还挺和善的,“你真会英语?”“我也算英国人,而且还在那里住了三年。”叶秋雨带着谦卑道。
亚斯米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阿米纳跟我也算亲戚,她介绍的人我放心,你要多少报酬呢。现在部落粮食收成不好,我们也不能给你太多。”
“我只需要你给我些红花再包一餐饭就行了。”叶秋雨赶紧说。
“那么简单?”亚斯米有些惊讶。
“嗯,那明天我开始过来教学。”叶秋雨松了口气。
回到家法拉杰已经把玉米煮好,这么小的孩子竟也懂做家务。“法拉杰你还小,可以先吃。”
“我是大人了,我们这里男孩十四五岁都可以成家了。”法拉杰说罢站起来挥拳。
“你们爸爸去找药材估计要明天才回来,我们先吃吧。”阿米纳刚从地里回来。
“红花拿到了吗?”矮矮的法拉杰探着小脑袋问道。
“呃——”叶秋雨站在原地故作姿态,“拿到了!”她说罢从黑袍里变出红花。
“呵呵呵……”这个家难得响起了笑声。
“姐姐,吃了这个就能好了吗?”艾妮萨满是质疑。
叶秋雨一愣,随即道:“吃这个药肯定能好起来,还要补充营养。”
三人席地而坐开始念:“主啊!求你在食物中赐予我们吉庆吧,求你以更好的食物赐予我们吧!”叶秋雨看着面前的食物,只有一大碗煮熟的玉米,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和香料。
“等我好了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咯!”艾妮萨转头道。
“当然可以。”阿米纳看向她眼里满是关怀。
“叶秋雨姐姐,你们国家的人吃饭前要怎样做呢?”法拉杰问。
“我们……”叶秋雨一时语塞,这么多年她都是回房间自己吃,“跟你们一样啊!”
“等我长大了要给你们买很多很多肉吃。”法拉杰吃完后便说。
“哪里需要等你长大,巴德尔哥哥就可以给我们买肉吃了。”艾妮萨说。
“准备到割取乳香的时节,等我们把乳香卖掉再买肉给你们吃。”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法拉杰高兴得跳了起来。
太阳落山后,屋里黑黑漆漆一片,这里没有电,煤油灯只有在必须要用的时候才点一会,笔跟纸更是没有。叶秋雨心里百味杂陈,即使觉得很是疲倦却久久不能入眠。她有幸生活在了一个富饶平等的国家,可世界的另一边却是完全相反的境地。
屋外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她起身出去,只见阿米纳拿着皮带往墙壁打去。 “老东西!倔脾气!让你不听我的!”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不听我的,诶呀!”皮带却反弹打到了她的脸上。
原来她的婚姻很不幸福,可这里的女性很难提出离婚!叶秋雨想到这点只剩唏嘘,“嘭!”她转身要回房没想到竟碰到了一小木凳。
仍在拍打丈夫的阿米纳蓦地停下了动作,“叶秋雨?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努尔达伯伯回来了吗?”叶秋雨连忙解释缓解尴尬。
“没呢,艾妮萨的事,真是劳烦你了。”阿米纳略惭愧道。
“小事而已,而且你们收留我,我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夫人已经答应以后都会给我们红花了。”叶秋雨说的也是事实。
“谢谢,真的谢谢你!”阿米纳上前握住她的手肘。原来自己也是被需要的,叶秋雨本想住三四天便离开,这状况她还得再等等。
黎明前年幼的法拉杰装模作样跟着大人一起做晨礼拜,叶秋雨则早早去了酋长家。这个部落算贫困的了,可教学的屋子竟存放着不少书本,除了因为经济条件尚可,更因为对阅读的热爱吧,她站在书柜旁思绪仿佛在游离。
“这些书都是我哥哥的,从前他和巴德尔还有伊斯玛整天都会聚集在这里。巴德尔偶尔还会再过来,可伊斯玛出国好多年了,也不懂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法莱克同样陷入无尽的回忆当中。
叶秋雨赶紧收回了思绪,她现在可是要依靠这份工作来谋生的。好在法莱克总是很认真,日常的口语基本教两三遍就学会,授课结束叶秋雨又把新的单词写下来让她多加练习。
法莱克却前所未有地将新单词放进抽屉中,蓦地指向对面的书架,“姐姐,这里其他的英文书籍,你都能看懂吗?”
“这些书我在英国的时候基本都看过了。”叶秋雨有些自豪道。
“你们那里女孩子都可以去学校学习,自由自在的,真好!”法莱克羡慕不已,这些她也是听哥哥说的。
“我们确实比你们自由一些,可你的生活也已经很幸福了!”叶秋雨由衷感叹,她父亲只有一个妻子,家人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很是宠爱。
“我待会就跟妈妈说你教的很好!”法莱克迟疑地再次伸出手指向书架,“以后可以教那些外国的书本吗?”
“当然可以,你愿意学的话。”
教学结束,叶秋雨立刻回了阿米纳家。
“哭个啥哭?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刚进门便听到努尔达的训斥声。
叶秋雨心下一惊跑进屋,“怎么了?”
法拉杰哇哇大哭,阿米纳眼眶挤满泪水,“他……弄伤了脚。”
“都是因为我!你们就让我……让我……”艾妮萨趴在门口抽噎不敢进来。
“人生在世,必在饥馑、资产、生命、身体、信仰等方面接受真主的考验!我教你们的《古兰经》都白教了。”努尔达怒嗬。
强大的无力感压迫着叶秋雨,她陷进无限的迷茫中,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呢?
“艾妮萨,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所有木思林,在灾难面前,要坚强、刚毅和果敢。在任何情况下真主都不允许我们逃避生存?”努尔达两鬓挂满汗水,才一个晚上就能感受他变得苍老了,即使这样他仍旧说得铿锵有力。
“艾妮萨。”叶秋雨走到她面前,“吃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是值得的!”
“可我…这病都七年了……真能好起来吗?”艾妮萨道,本该活泼青春的少女,看起来却像个干瘪瘦小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