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妮萨的眼睛已经不肿了,到时候她的病也能痊愈,我就都轻松了!呵呵呵……”阿米纳满脸笑意。
叶秋雨忍不住往客厅看了眼,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吧。村落里所有成年男人都去挖水渠了,淋庄稼的事只能靠女人,叶秋雨每天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躺下休息,终于不再为她注定悲伤的人生而伤神。
早早醒来叶秋雨走出房间,巴德尔依旧躺在地上睡着,她这才仔细看他的脸。浓密的睫毛略收紧,鹰勾鼻下厚厚的嘴唇,全身古铜色的皮肤。不算特别精致帅气的五官,却阳光而且柔和。
蓦地,巴德尔睁开了眼,“对不起,我……起晚了。”
“也不用那么讲究,我出去了。”叶秋雨稍低头道,来到法莱克房间她早就等待着了。
“是等着我教英语?还是要问伊斯玛的事?”叶秋雨打趣道。
“为了学英语,伊斯玛他现在都是忙着挖法拉吉吗?”
“我只知道他每天都跟巴德尔一起。”叶秋雨看向她书桌上的纸,“你能借我一张纸和笔吗?”即使酋长家能用的纸和笔也没有多少。
“可以啊,我省一点用就行了。”法莱克道,“叶姐姐,苏联那边也说英语吗?”
“你那么想伊斯玛,要不然哪天见上一面不就行了。”
“可是……我们又不是亲戚,除非相亲才能见的。”法莱克道。
“也不需要特意去见啊,哪天我邀请你去我那里,再让巴德尔邀请他过来不就行了。”
“真的?”她惊讶不已,叶秋雨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还说不想见!”
“那我……”法莱克双手撑着书桌起身,“叶姐姐,他是我自幼便在我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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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她想跟着哥哥去踢球,哲巴尔却嫌弃她是女孩子要赶她走。
她看见球就觉得好玩,忍不住偷偷跟在后面看,几个阳光般的男孩围着球各显身手。
伊斯玛娴熟地运着球,球如同与他手合二为一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之后猛地一跳跃,巴德尔毫不示弱一手挡住了他。
“啪——”球毫无防备打到她的头上,“呜呜呜呜……”她吃痛大哭了起来,年幼的她甚至认为这样会死掉。
“痛一下就过了。”伊斯玛满是温柔的语气道,“你也想玩球吗?”
她点点头,奈何大人的思想里,玩球是只属于男孩的运动。
“那不哭了,我来教你怎么运球。”伊斯玛把球拿到她手中,她不会玩,他却耐心教了又教。直到她会运球了,他邀请她一起玩,而他总是让着她。
自此她的心里总住着一个人,那时候只要跟在哥哥身后就能见到伊斯玛,点点滴滴往事不由得涌向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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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姐姐我这样是不是不害臊啊!可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抹不去了。”法莱克眺望窗外道。
“怎么会,这是最美好的东西。”叶秋雨小的时候别人都叫她私生女野种,所以她一直不敢出门交朋友,这样纯真而美好的童年回忆是她不曾拥有的。
夜渐渐深了,这里的一切格外静谧,躺在地上的叶秋雨想到什么,突然起身奔向村里的小麦田——微弱的月光下人儿正在用锄头一下一下挖掘大地。
“巴德尔!伊斯玛!”
巴德尔吃惊地回头看向她,“我半夜睡不着,所以才来干一会!”
“你已经这样连续五天了吧。”叶秋雨说,因为这五天他起得比她晚。
“我们身体还吃得消,村里几个年纪稍长的人中暑了。”伊斯玛愁着脸道。
“那我也来,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叶秋雨握住铲子,她的手长了许多老茧。
“不——”巴德尔忙阻止。伊斯玛却握住他的手臂,“女人能顶半边天,叶小姐生活的环境跟我们不一样。”
“你要是累了就随时休息。”过了一会巴德尔回头道。
许久三人这才停下来,叶秋雨跟两人相隔三米并排躺在地上。
“这才是真正的夜空景色。”巴德尔双手垫在脑袋上说。叶秋雨看着广袤无垠的天际上布满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挂天际。伴随着阵阵清风,吹来麦穗的香气,疲惫不堪的身体这才得到一点慰籍舒适……
“这是我画的图纸。”叶秋雨把一张纸递给两人,“我们其实可以分三段挖掘,最后再连接起来。”
伊斯玛仔细看着图纸,“我们目前只能挖到农田,还不能挖到村落里。”
叶秋雨眼眶突然一热,部落的人每天那么辛苦却只挖得了那么一点,在现实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无力!
“要是我们早挖就好了。”伊斯玛满脸愁容感叹道。
“有什么事是一想就能办成的呢,我们只要继续就——”巴德尔道。
“巴德尔!”伊斯玛打断他的话,“我们还能再等吗?要是再干旱下去我们今年大部分人都要挨饿!”
巴德尔阴沉着脸,“还有,艾妮萨的病,必须要西药才能彻底根治!”叶秋雨不敢跟努尔达夫妇说,可她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什么,她现在不是好很多了吗?”巴德尔不可置信,随后又无奈道,“我再想办法…去…去找西药。”
时间仿佛停止了,每一秒都沉重到令人窒息,这里的人每一个呼吸就已经那么艰难了!
“尽快挖好法拉吉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伊斯玛一字一句道。
“什么办法?”叶秋雨和巴德尔同时说出口。
“用钻井机和挖掘机。”伊斯玛道。
“有挖掘机为什么不使用!”叶秋雨震惊不已,她一直以为没有才会那么辛苦。
“因为我们的苏丹!”伊斯玛愤怒大骂道,“他甚至禁止阿曼的国民戴眼镜,穿鞋,禁止人民使用任何现代化机器,我们的祖国是最穷的国家!”
他近乎绝望说出口,叶秋雨看着伊斯玛紧紧握紧拳头,甚至能听到他骨骼的响声,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