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
一百步......
纯黑色雨衣将她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每一次向前迈步时,鞋底残留的鲜血被雨水冲走,留下一路的红色痕迹。
坚持住。
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只能在这条小道上不停经受磨难,走到尽头。
浑身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疼痛,池遥担心后面会遇到更危险的环境,不敢立即给自己治疗,只能硬撑着满身伤痕一路向前。
第一百四十五步。
头顶的雨点终于停歇。
深紫色的雷雨云逐渐散去,金色的辉光从云层间隙透了出来。
暴雨过后,嫩绿色的麦田和远处的山峦,都被灿烂的阳光所带来的一层水雾般的薄膜所笼罩,宁静极了。
池遥仰起头,望着流动的天空。
一片柔和的,沉静的蓝色再度占据整片天幕,透出的光线只热烈了一会儿就渐渐变得柔和。
暴雨之后,又变成了多云天气。
眼前的麦田变成了熟悉的金黄色,在柔和的光线下翻涌,如同细碎的金子。
而在麦田远处,立着一颗巨大的柏树。
略微急促的风打着旋擦过池遥的身体,隐约可见波动的气流。
池遥收起被鲜血染脏的雨衣,默默治愈身上几处严重的伤口,拖着一身细碎的伤痕,继续前进。
前方的路变得模糊,唯有侧面的柏树愈发清晰可见。
仿佛在引诱她朝着柏树的方向前进。
池遥扭过头,尽力忽视那颗树的存在。
这一次是心理战吗?
她不再转头,只低垂着头,视线凝聚在自己的脚尖,沉默地向前走。
二十步。
她隐约听到柏树的方向,有声音在不停地窃窃私语。
五十步。
她控制不住地朝侧方转身,幸好控制住了自己的脑袋始终向前。
一百步。
池遥忍不住朝着柏树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一百一十步。
她的行进路线开始偏离脚下的小道。
再度迈步时,已经彻底离开了脚下的路面。
然而,她的脚刚刚抬起来,原本被她踩在脚下的小路突然消失了。
池遥猛地回过神。
她还是受到了柏树的影响,身不由己地朝着柏树的方向进发,此时脚下的路面消失,才反应过来。
抬起的脚落回了原本的小道上。
随着脚切实踏回地面,消失的小路再度出现,池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稍微找回些神志,她立刻加快脚步,拼命摆脱柏树的影响。
紧接着,麦田又变换出无数种形状。
她路过一群俯身在空旷的土地工作的播种者。
也旁观了众人勤恳收割的背影。
望着麦田重新变绿,又见证麦田成长为金黄的麦穗。
以一百五十步,也就是一百米为界,进行一次变换。
池遥渐渐忘记了自己走过多少个一百五十步,走过了多少个一百米,又在这片无垠的麦田里见证了多少风景。
最后,麦田再度发生变化。
嘶哑难听的叫声在头顶响起。
池遥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是从未有过的黑沉,成群乌鸦盘旋在她的头顶,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从她站定的地方向前看去,除了自己一直在走的小路,又延伸出两条断裂的岔道。
面前,金色的麦田变得稀疏而混乱,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却又露出不少干裂的土地。
池遥深吸一口气,拖着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轮折磨,愈发疲惫和劳累的身躯,向前走去。
她有一种预感,只要再通过眼前的这个场景,就能破除画中世界了。
不能在最后阶段倒下!
然而,刚走一步,她就立刻停了下来。
初入绿色麦田时,池遥还在庆幸,这片绿色麦田只会汲取自己的体力,而不是生命力。
然而,这片充斥着死寂气息的麦田,汲取的却是她的生命力。
幸好她觉醒了治愈能力。
若是普通人,恐怕耗尽生命也走不完最后的路程,但池遥的能力可以不停地为自己补充生命力,对其他人而言必死的一段路,却是她的生机。
她继续向前走去。
越向前走,周围的空气越冰冷。
池遥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道路上,倒着一个人。
一个她万分熟悉,万分感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