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在鲸落世界,池遥只停留了两个月。
不仅如此,在鲸落世界的前中期,她几乎完全处于度假般的放松状态,好好休息了一场,缓解了在上一个世界到处奔波的疲惫感。
只不过……在得知鲸都的真相后,也被折磨了一通,相当疲惫就是了。
这一觉睡得分外踏实。
和萧燃处于同一个休憩点时,池遥会因为和对方不够熟悉,不敢入睡。实际上,和大部分人处于同一空间时,池遥都会因此失眠。
而和殷蘅在一起却不太一样。
她对殷蘅似乎没有什么防备心,潜意识里对殷蘅信任极了,很顺利就进入了梦乡。
这又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和殷蘅初遇,从百鬼夜行的梦境中离开后,她和殷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同休息过?因此她才会彻底卸下对殷蘅的防备心?
还是因为殷蘅此时是昏迷状态,不需要担心对方对自己出手?
池遥也想不到答案。
在发觉萧俨的身份与接近她的目的后,她对熟人的抵触感更强了。
可是,在萧俨主动接近自己的时候,她不是没瞧出来不对劲,只是一直不愿计较,也做好了对方不是好人的准备。为什么最终萧俨撕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反而感到气愤,难过了呢?
大概是因为,之前两个月的相处,萧俨看起来,真的像是对她交付了真心。
睡梦中,在鲸落世界所经历的一切愈发清晰,池遥仿佛像个局外人,在梦中审视自己的一言一行,从另一个视角分析和思考当时的自己。
这难道也是精神力增强的具体表现吗?
池遥从梦中醒来,伸出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神清气爽。
这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殷蘅仍倒在原来的位置,陷入昏迷。
池遥下了床,再次去探殷蘅的鼻息,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手掌接触到脸颊才发现,他浑身冷得惊人。
他醒着的时候,身体也这么冷吗?
想不起来。
池遥卷起自己的被褥,将殷蘅裹在被子里,搬上床,又给他盖上一层被子,试图温暖他的身躯。
他的状态不太好。
池遥握住他的手,为他输送了一点治愈能力,却见他的身体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似乎是好心办了错事。
池遥不敢再为他输送能力,只能用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而她则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迎着窗外投进室内的光线,再次认真打量起休憩点的房间。
这一次的房间看起来像一间卧室,比上一次的休憩点空间更小,但却有着舒适的床铺。
靠着床铺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已经完成的画作。
她刚来到休憩点的时候,这面墙上有这么多幅画吗?
她记得当时墙上只有两幅画来着......
想到这里,池遥抬起头,认认真真观察起墙上的每一幅画。
这些画作,她全部都在左侧展厅里见过,大多是静物画和肖像画。
最中间的几幅画,整幅画面被极有冲击力的黄色填满,富有生机的向日葵被装在花瓶里,急切地展示着偌大的花朵,像燃烧的火焰一样肆意绽放。
每一朵花姿态各异,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架势,却极富有生机,仿佛拼命地挣脱囚笼,热烈而张扬。
每幅画中的向日葵数量不同,造型不同,明明是同样的内容,却有着不同氛围。
最上方的画作陷在一片静谧的藏蓝色中,一簇又一簇的白色花朵从柔和的枝条末端绽开,花瓣洁白柔美,细长的纸条在画布上温柔地舒展,延伸出来。安详而优雅。
既像倒映在镜子里的光景,又仿佛刺在蓝色丝绸上的精美刺绣。
边缘的画作中,静谧的蓝紫色花朵被托在细长的叶片之上,色彩鲜明,生生不息。众多形态各异的蓝紫色花朵之中,唯有一朵纯白色的花朵孤零零地绽放着。
池遥欣赏着每一幅画作,为画中的美丽景象着迷,又不由感到遗憾。
要是殷蘅还醒着就好了。
她已经忘记了左侧展厅里见过的这些画作的名字,也没办法从花朵形状中辨别这些花朵的种类,只能走马观花,以门外汉的视角欣赏。
但殷蘅当时和自己一起看了左侧展厅的画作,若是他还醒着,一定能说出这些画的名字的。
还有在一片雾蓝色的天幕之下,密密麻麻点缀着整棵树,像云朵一样轻柔,像雪花一样细碎,晶莹剔透的粉白色花朵。
还有被装在透明的水杯中,只剩一根枝条,却从枝条中孕育出心声的白色花苞的杯中花。
沉甸甸,从圆形花瓶中跃出来,大团大团的白玫瑰。
……
狭窄的房间里,池遥依次看过墙壁上的画作。
她明白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大概是某个画家的住所。
而墙壁上的画作,就是这位画家的作品。
十小时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剩三十分钟时,池遥拿出便利贴,写下一行问题。
池遥:殷蘅晕倒了,我还可以使用他的休息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