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男孩十二岁时,他们已经搬去了城市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到遥远的另一个城市打拼呢?
从老妇人的讲述和信件,日记内容来看,这个时代科技还不算发达,从一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城市要耗费大量心力和时间,如果能在自己的城市工作,何必要千里迢迢赶去其他城市,与孤身一人的母亲分居呢?
离开的第一年,他给自己的母亲寄了一封信,这封信由他亲笔书写。
然而,从第二年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亲笔写过信。
再仔细想想。
眼下,男孩离开母亲的二十年后,曾经的村庄已经不复存在,而老妇人告诉过池遥,这是因为战乱,这个小村庄不幸沦为战场,居民们不知道是提前迁离,还是就这样葬身于战场里。
小男孩的日记里也提到了战乱,这个时代战争很频繁吗?
除了这些,池遥突然想到,十岁的小男孩曾经给二十岁的自己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还在树下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走出房门。
小屋大门前,左手边第一颗白杨树下,埋着幼时的孩子为成年后的自己写的一封信。
如果能找出这封信,她一定能知道更多内容。
借助空间里的工具,乘着夜色,池遥在白杨树下动手挖土。
白杨树周围的土壤层十分坚固,借助身体强化后的力气,才勉强挖开,没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热汗。
月色渐浓。
星星爬上了夜幕。
池遥一铲一铲地挖出一个浅浅的坑,铲子突然在土中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响。
是一个小盒子。
长年埋在土中,小盒子表面早已锈迹斑斑,池遥试了很久,终于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张变黄了的纸张,隐隐能看到表面的蝌蚪文。
池遥将盒子重新盖好,恢复原状,放进空间内,等一会儿回到阁楼上再看。
她举起铁铲,刚想把挖出的浅坑复原,突然发现挖出的土呈好几种颜色,仿佛有其他地区的土壤混杂其中。
心中冒出某个念头。
池遥再度挥下铁铲,继续朝着更深处挖土。
这一次,她挖土的范围更广,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
池遥站在深坑里,双臂麻木不堪,揣着手臂看着脚边的东西。
是一堆白骨。
她从小盒子附近不远处的土壤中,挖出了一堆白骨,尽管时间已久,仍旧能够看出,这是一个人的尸体。
深吸一口气,池遥再次放出精神力,这一次,精神力凝结成一束长绳,一圈又一圈地包裹住了眼前的白骨。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她只能从白骨中看到断断续续的记忆,但也足够理解青年短暂的一生。
男孩十八岁时,平静了仅仅十几年的国家再度发生动乱,战乱频发。
而其中一个战场,就在他的故乡。
他们搬去的城市距离故乡十分遥远,本不会被战争波及。
然而男孩却瞒着母亲,以外出打拼为由,回到了故乡,成为了驻守故乡村庄的士兵。
他遇见了许多幼时的邻居,长辈,也看到了长大成人的儿时玩伴莉莉。
遇见了众多与他有着相同志向的战友,并肩作战。
透过精神力,池遥看到远处的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士兵制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坚决驻守在村庄前,从不后退一步。
她也看到褪下制服的青年与青梅竹马携手走在白杨树下。
“还记得吗,十岁的时候,我们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就埋在那里。不过现在似乎还没到看信的时候。”
“如果我不幸战死,就把我埋在我家门口的白杨树下吧。”
青年笑着伸出手,指了指左手边第一颗白杨树。
……
许久,残留的记忆逐渐消散。
池遥蹲下身,望着眼前的白骨,久久没有出声。
背后周围的光线突然变亮了。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
池遥转过身,望着提着油灯,面露惊讶的老人,向身侧挪了几步,露出身后的白骨。
“婆婆,您的儿子,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