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记得她了。”任一清还记得他第一次询问时乌云不理不睬的态度。
“她是降了鬼煞的叛徒,”乌云的语调淡淡的,“但我现在却知道你和她有私交。”
任一清并不否认,只道:“你躺好了,办完事我送你回去喝酒。”
乌云闭上眼,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大约一个系统时,那魔兵又来了,说莫语鸢要见他,并且给他带来了一个半遮面的面具。魔兵心下更笃定了他并非一般魔。
任一清戴上面具,带着乌云,跟着魔兵走了一条小路,走进一座不算太大的将军府,将军府的主体是深灰色石料,墙壁上刻了些花纹,屋顶是平整的,大约有两层。
穿过一层石制景观,任一清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将军在里头等您。”一位长着牛角,面容姣好的女魔说。
任一清推开门,见到了这位一别两千三百年挚友。
是的,挚友。
莫语鸢在末世之役是被沙刑推出来打头阵的,因为她本身是幽冥降将,却持重机敏,深通用兵之道,带的兵又是幽冥的降兵,无论怎么算,沙刑只有赚的。
水见明和她交手了很多次,一对一稳压,排兵布阵却总输她一筹。
可惜她再强也抵不过降兵虚弱的士气,她曾经被任一清擒获关押在牢狱中,两人历经一番长谈,最终,水见明将她放了出去。
她为他带来了忆命珠。
莫语鸢仍旧是一头红发,看不出丝毫衰老的痕迹,她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利落的劲装却陈旧的发了灰,双眸是淡淡的蓝灰色,嘴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只是平静,像深水一般,激不起一丝波纹。
她的手上拿着一本兵书,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目看着。
“好久不见。”任一清嘴角噙着笑意,如果要说欣赏,他是非常欣赏莫语鸢这样的人的,能屈能伸,坚韧执着……
他们阔别太久,只一见面,友谊便如石头投入湖面,一圈一圈漾开来。
“你终于来了,”她坐着桌边用手斜撑着下巴,瞟了一眼乌云,古井无波,她轻轻点头,示意任一清坐下,“你见过魔族的孩子们了。”
“你现在明白沙刑为什么执意侵略人界了吗?”莫语鸢合上兵书,又望向前方,她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很早之间她就想,她应该带着这位人界的顶峰来看看魔界,现在他终于来了。
任一清心中回忆起一路见闻,干涸而贫瘠的土地,最"繁华"的中心城,也只有西陆村镇的发展水平。他微微点头:“我明白……苦昼日短,无水无花,人间炼狱。”
“这一次,你还会去阻止沙刑入侵人界。”莫语鸢并不寒暄废话,她单刀直入,语气笃定极了。
任一清点头,轻轻叹气,无奈地看着她:“你还会帮我。”
莫语鸢似乎是笑了,却没有任何笑声,她声音有些苦涩:“人类的命是命,我们魔族的命不是命吗?”
半晌,她道:“我没有忆命珠了。”
“魔界还有一颗,在沙刑手里。你要去找他吗?”莫语鸢问道。
任一清点点头:“我必须要去。”
“我明白了。”莫语鸢点头,她轻轻喊了一声“雀儿”,就瞧见一个贴身婢女端着服饰和药丸上来,显然早有准备。
“沙刑好美色,你可以试试。”
任一清:……有没有别的。
“先喝下这杯易容酒吧。”
“你这个样子是必须要变的,沙刑恨你,怕你,恐怕化成灰他都记得你。”
莫语鸢捣鼓了一会儿,将任一清重新捏了一张脸,只是白发和金瞳不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又命婢女给任一清换上女装,这下彻底成了一个谪仙似的女人。
“很好……”莫语鸢低声道。
任一清试着说了说话,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清清冷冷的女声。
不适应,但是……算了,他也无所谓,反倒是乌云盯着他喵喵叫。
莫语鸢又取来面纱给任一清带上,颇为满意地上下扫一眼:“魔界里这样的女子少见。”
任一清心道:不会让我陪睡吧。
似乎是看穿了任一清心中所想,莫语鸢道:“我带你去求赐忆命珠。忆命珠虽然宝贵,但却没有太多的实际用途,多是作观赏用,用漂亮的女人换漂亮的珠子,我想他是愿意的。”
“你走走看。”
任一清上辈子演戏时男扮女装过,现在又是女人的身量,走起路来像模像样。
“可以了,沙刑应该看不出来。不过……你得先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莫语鸢拍了拍任一清的肩膀,“我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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