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鸢却没再接着回答,忽然抓起黑猫丢出了窗外:“走吧,你的名字沙刑已经知道了。”
莫隐蝶……莫隐蝶,莫大将军养在出身地幽冥的小侄女,现在芳龄一百六十七岁,半年前不知道因何故忽然来中心城瓦申克投奔姑姑,一路上女扮男装已经是惹人注意,恢复女装后更是倾倒众生,芳名远播。
瓦申克的人没有见过她,但却读过莫府里头流传出来的诗集。
魔界的第一位诗人,出现在三千三百年前,后来,他消失了。
魔界的上一位诗人,诞生在两千九百年前,死在两千三百年左右,后来他被除了名。
魔界再也见不着诗人了。
或者说这样贫瘠的土地,怎么会有诗人诞生的土壤。
那一位诗人本就不应该是诗人。
但是忽然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写诗。
还是莫语鸢貌美如花的侄女。
沙刑当然要见一见。
不仅要见一见,最好还可以摸一摸,亲一亲。
沙刑敞开双腿,大马金刀地坐在碧玺姚红王座上,手肘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等待着。他穿的不多,胸肌和腹肌敞亮,胯间也只有金色的兽纹布帛遮挡,他的刀插在王座旁。
直到他听见通报的声音,他的棕红色的瞳孔亮了起来。
那的确是个魔界看不见的女人。
魔界的白发女人头发没有纯白的,总是杂着点红或者灰,可是她的头发是像雪一样的纯洁的白色,拖到脚边,衣着也是冷冷的白,像魔界看不见的月亮,魔界的月亮是红色的。
她没有穿鞋,脚上串着银色的月饰,走起路来有让人心痒的沙沙声。
她的脸上却挂着面纱,面容看得不太真切。
沙刑冷哼一声,又把目光转向走在她前面的女人:“见到本尊还敢遮面。”
任一清跟着莫语鸢微微施礼,却没有回答。
“尊上,您想见她,我就带她来了。我这个侄女性子有些古怪,不大愿意以面示人。”莫语鸢目光转了一圈,发现沙刑似乎只召见了她们两人,心下稍安。
“摘下你的面纱。”沙刑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不容违抗。
无论面纱下的脸是美是丑,都要由他来审判。
女人抖了抖,纤细的手颤颤巍巍地去掀面纱。
沙刑满意地笑了笑。
却在看到面容的一刹那眼角微微抽搐。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弥漫开来的寒气让人心慌。
“你很好。”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莫语鸢说的还是还是对莫隐蝶说的。
莫语鸢笑了笑,道:“尊上,您若是喜欢,我这侄女日后就陪着您——我想向您讨要一件东西。”
沙刑招了招手,示意莫隐蝶靠近一些,随意道:“你想要什么?”
“忆命珠。”
他的手指猛然掐住了莫隐蝶的喉咙。
她的呼吸被瞬间切断,空气仿佛从她的肺里被抽离,只剩下一片窒息的空白。
“我不是傻子,莫语鸢。”沙刑冷漠地低下头,冰冷地手更加用力,“你想要她死吗?”他看见女人本能的想要抓住他的手,于是冷笑一声,仿佛丢掉玩具一般,把她扔在了地上。
空气如潮水般涌入莫隐蝶的肺部,她剧烈地咳嗽着,身体瘫软在地上,仿佛刚从地狱的边缘被拉回。
莫语鸢微微一笑:“您知道,这东西没什么用,除了漂亮。”
沙刑的脸色变幻莫测,他忽然也笑了:“是,这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他的嘴巴微动,一个高大的羊角男人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男人端进来一个案子,放在莫隐蝶面前。
“打开看看,这是送你的礼物。”沙刑的声音又温柔了下来,仿佛刚刚掐着她脖子的人不是她。
莫隐蝶的手还在发软,掀开红布,就瞧见漆黑的珠子躺在案子中央,散发着彩色的光晕,她却没有去拿,咳嗽着朝沙刑倚靠去:“谢……咳咳……谢……尊上……”
“铮——”那把矗立在王座边上的巨刀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猛地把莫隐蝶震了出去,连带着忆命珠。
这声响连带起不停歇的声波共振!整个瓦申克,不,不止瓦申克,整个魔界仿佛被投入巨钟,被人从外而内的冲撞!
任一清抓住忆命珠,神情骤变!
“令人怀念的表情,”沙刑丝毫不受声波影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大笑道,“如果莫语鸢能早点把你送来就好了。偏偏在这时候,可惜。”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沙刑挑衅地朝任一清笑着,目光落在忆命珠上,“我说过,这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
莫语鸢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快走!魔界通道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