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男人探了探他的鼻息，拂去他身上的雪堆，把他背到一间破屋里。

于是他成了萨尔最初的追随者。

他辗转陪伴着萨尔播撒福音，拯救将死的百姓。

萨尔也将自己的知识倾囊相授。

直到有一天，萨尔忽然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那是天命的启示。

捡来的学生已经长成高大的男人，他摇摇头，说他不相信。

因为萨尔已经在人间活过四百个年头。

这是人类不可能拥有的寿数。

他坚信萨尔有长生的秘法，萨尔不会死，他也不会。

可是萨尔还是死了。

就死在他的手里。

“萨尔对死前的记忆很清晰，比什么都清晰。”长风漂浪道，“桑德兰启动了法阵，要求他交出秘法，萨尔说自己没有。他说了七次。”

“然后桑德兰就冷漠地肢解了他。”

“他的表情有点可怜。”

“再然后……萨尔就睡过去了。”

“等等！”长风漂浪的声音忽然高扬，“系统提示我接到了传承的后续任务。”他屏住呼吸，扫视着任务内容：“要我寻找萨尔死亡的真相。”

“这个任务的意思是，萨尔的死有问题。”英短道。

“你记不得，当时萨尔的尸骸少了一块。”任一清道。

“股骨。”长风漂浪一怔，“萨尔说拿去做魔法阵了，可是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股骨是人体中最长的骨头，也是人体中最强壮的骨头，能够承受极大的压力和重量。”英短道，“他把这节股骨放在了哪里……”

任一清陷入思考，半晌，他道：“那明天，你和他聊两句。套套话。”

英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长风漂浪：？我的命不是命是吗？

※

桑德兰看到长风漂浪就气血上涌。

他没拿到的东西，萨尔凭什么就给了这个东躲西藏的废物。

他杀长风漂浪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他每到最后手总是慢一拍，让他逃了。

今天他居然说要和自己聊一聊。

桑德兰嗤笑一声，然后答应了。

裘克是他第五百四十一个身体。

也是最像曾经的他的一个身体。

他还记得他用一片面包把原来的'裘克'骗进巷子，碾碎了他的灵魂。

反正不会有人在乎这样一个小鬼。

他站在长风漂浪面前，墨绿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喜悦。

“你有话要和我说？我的好师弟。”

长风漂浪努力的直视这个年纪是他好几百倍的恶魔小孩：“你想要萨尔留下来的东西对不对。”

“不对。”桑德兰冷笑一声结束了话题。

“……那你追杀我有什么意思。”还把我当猴子耍。

“无聊。”

“……萨尔的回忆里……”

“你再提一句萨尔，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桑德兰摸了摸法杖。

“好好好……那你为什么要和魔族合作？”

桑德兰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人类的生命很短暂。魔族却可以活很久很久。”

“你现在也已经活了很久很久。”长风漂浪忽然道。

“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桑德兰忽然笑了起来。

“萨……”长风漂浪被他的眼神一睨，火速改口，“他说，他原谅你的。”

桑德兰眼神暗了暗，似乎觉得好笑：“我不需要他的原谅。”

“师兄……”长风漂浪一激灵，嘴里流畅地吐出他想都没想过的话，“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师兄，你不应该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为什么来这里。他为什么宁愿死都不走，他的故乡在……”

“不在这里。”桑德兰声音严厉而冰冷，隐隐地透露出怒意。

“不！在这里！！”长风漂浪大声反驳，桑德兰的反应完全印证了任一清和他作出的猜测。

萨尔来自魔界。

但他放弃了回归魔界。

“嘭嘭嘭”地面倏然窜起黑绿色的藤蔓，刹那间紧紧束缚了长风漂浪的手脚。

“你该死了。”桑德兰阴寒道，那些黑绿色的藤蔓猛地扎进长风漂浪的身体，大快朵颐地吸食着鲜红色的血液，乌黑的烟缓缓冒了出来，直冲云霄。

长风漂浪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浸在冰河里，浑身寒冷至极，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这下真的要死了。

直到他忽然跌落在地，眼前出现了一个糊作一团的白影。

那团白影并未和桑德兰多作纠缠，轻而易举的取得了胜利。

长风漂浪听见冷淡的女声：

“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