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蓝光仿佛星辰的碎片,落在幼童耳畔低语。
“乖孩子……”“欢迎回家……”
“姐姐……”
“弟弟……”
“爸爸、妈妈……”
“祖父、祖母……”
“曾祖母……”
……
……
任一清发觉自己眼角忽然有了一滴泪,他笑了笑,转身折返。
※
男人打了个哈欠,躺在透明的魔法椅上,看着面前两人略带紧张的神情,不由得的一笑。
是桑德兰。
英短举着法杖已经摆着防御的架势,她瞟了一眼游京,游京看起来似乎很悠然。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傲世间]怎么还没有出来。她有些着急。
英短和游京已经和桑德兰对峙了一天一夜。
桑德兰似乎没有半分要和他们动手的意思。
英短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游京,满打满算能逃走的水平。
可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海水已经退潮,跳下去就是深渊。
“我有点后悔了。”桑德兰看见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后悔当时放你走。”
任一清叹了口气,亮出那把红白相间的宝剑,刺道:“现在我杀你应该很容易。”
“怎么,用了我的情报,不考虑给我一点报酬?”桑德兰翘起二郎腿,他这个身子是个风情万种的成年男性。
“我已经了解你了,可你完全不了解我。”任一清无奈的看着他。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要这把剑的。”桑德兰笑眯眯地,墨绿色的眼睛透出危险的光,“原来我们这已经是第五次见面了。”
第五次。
“果然人死了一遍,就能看清楚一些事情。”任一清淡淡道,“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英短:?你们在聊什么?
游京:嘘,我们听着就好。
桑德兰赞同点头:“你可以试一试。我这个身体,可不会干扰自己做事。”
任一清不再和桑德兰聊下去,桑德兰来这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既然这样,他干脆把在陵墓找到的合适的东西分送给游京和英短。
英短忍不住笑起来,她想变强,快点变强。
英短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前两天魔族已经发起进攻,长风和纵横他们都在前线。赶不过来。”
任一清点点头:“没有关系。”
游京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等的人还没来?”任一清眉毛一挑,“那我们走了。”他低声传音给游京。
“走?走去哪里?”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他双手抱胸,从阴影里显出身形来。
这个男人身高约两米,体型修长而强壮,肌肉线条流畅,皮肤苍白如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黑色长发披散至肩,发丝间隐约可见几缕银白色,像是月光洒在黑夜中。他身穿黑色皮甲,双手的指甲尖锐如爪,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小九。”任一清叹了口气。
“惊喜吗?”男人问道。
任一清苦笑一声:“你长大了。”
“我已经为你的死准备了两千多年……”一把古朴猩红的魔刀在他手里闪现,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每走一步,地上就裂开一分。
风声呼啸,在刀尖起舞。
“我要用你的血偿还给我的父亲!”
话音未落。
深不见底的渊水中忽然窜起一条巨大的怪兽,它的头部像鲸鱼,光滑而有光泽,额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身体由暗蓝色的鳞片覆盖,跃出水面的同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叫声,从有节奏的微波变换成吟啸。
啸声直接将桑德兰的幻影震碎,直冲男人的脑门。
“走!”游京抓起英短,和任一清一起跳跃到巨兽的背部。
巨兽微微晃荡,径直扎入深渊。
深渊刹那平息,如同先前一般宁静。仿佛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桑德兰的影子又缓缓浮现,他神色诧异,对那个男人道:“万灵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没有回答,只又拿起那把刀,那把父亲留给他的刀。他用尖锐的指甲刮过凸起的纹路,想起自己从血泊里爬起来挥刀的日子,响起沙刑要他证明自己的价值的声音。
于是他双膝跪地,把额头磕出血印。
然后他成了沙刑的第九个孩子。
永远失去了自己真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