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清闭上眼,双腿仿佛被浸入沥青般的粘稠物质中,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这种入侵,却又被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缓缓包裹。
紧接着他的身子悬浮起来。有一股热流自从他的腿部弥漫,浸入他的骨髓。
“玊元素准备完毕,高温控制其原子运动。”
机械女声响起的刹那,任一清感到脊椎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有无数根银针顺着骨髓向上穿刺。
下一秒,热流自他腿部炸开,像熔浆滚过他的皮肤,他的额头上沁出汗渍。
他的肌肤因灼痛发红,汗水刚渗竟在流出的刹那蒸发殆尽。
好烫。好痛。
他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他察觉到自己的腿部像枯萎的树木抽出新芽,那是硬生生地破坏和再造。
监控屏幕上,任一清的腿部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又再生。
数据流疯狂的滚动。
“已达到目前的邻近阈值,但他的肌肉纤维呈现……”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是否需要中止?”
“继续。”艾森赫特仅仅盯着实验室内的人,“记录全程数据。”
任一清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分裂,一部分仍能感知实验室的冷光,另一部分却坠入幻境。
那里有一面高悬的铜镜,飞速旋转,铜镜照耀中的他,有和一双与他相同的、正在重生的腿。
青铜镜乍然迸裂,破碎的声响溅入任一清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实验室天顶的白光照的他晃神。
侵袭全身的燥热在一瞬间全数退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双重塑完成的双腿,苍白,修长,肌理匀称。
脚趾在意识驱使下轻轻蜷缩,像初生蝴蝶试探着振翅。
他的腿好了。
曾经的遗憾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吞没。
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寂静。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门轴转动的声音割裂了寂静,实验医生冲了进来,研究员交头接耳的碎语灌入他的脑海。
他的目光移向玻璃。
艾森赫特正静静站着,唇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
“腿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打游戏?”陈墨含颇为无语的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手指一勾,轻巧的夺过游戏头盔。
任一清讪讪一笑。
这几天任家门槛几乎被人踏破。
毕竟这位著名的、颓废了好几年、要跳楼自杀的小少爷,在世家里头的名声还不小。
他已经在家休养了三天,接见了林秋以及一系列人痛哭流涕的慰问。
更多陌生面孔则带着精心包装的果篮和更精明的算计,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是怎么治好的。
延长寿命,修复病变,可是人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
眼前有了这么个例子,可不得抓紧。
任一清只得装作重大手术还没缓过来,躺在床上装虚弱,婉拒了不少看望的人。
只有房门一关,在陈墨含、任渊等熟人面前,他才会下床活动。
“这几天消息越来越乱了,喏——”陈墨含给他划了几条帖子。
“据传《两界》即将停止运营,原因竟是防沉迷?”
“东部邦联三大世家对《两界》问题看法有异,或因大型虚拟游戏关闭问题争吵。”
“夏家家主突发疾病入院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