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远阁
盛舒宇摇摇头,给自己和元青争各倒了杯水,饮下后才道:“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一开始我和他的确去了官办青楼,结果酒菜上齐,我还没吃几口,他‘吨吨吨’就是喝酒,喝完了又嚷嚷着要去潇湘馆。”
元青争喝完水,拿过他手中的空杯放回桌上:“啊?”
“之后我带他去了,我也寻好了一个,可我还没揽着人家进门,他哐一声,就把自己那屋的门板拍裂了……”盛舒宇气不打一处来。
“你等等,”元青争打断他,道,“朝官去官办青楼以外的享乐地,可是要被降罚的?!”
盛舒宇摆手:“多的是人隐了身份偷偷去,不妨事,可子衡……那会儿我赶忙去拦他,你知晓他跟我说什么?”
元青争猜想开口:“他后悔了,想回官青?”
盛舒宇如鲠在喉,半晌后叹气:“给你这一辈子的时间你都不会猜到的……怀媚,他抓着我,跟我在潇湘馆里大喊……他要去南风台!”
倒吸一口凉气。
官办青楼与万里潇湘,好歹里面都是女子,但万里南风里面可尽是男子了……
“啊,这,他醉成这副样子?这也太尴尬了吧……要我,我就赶紧撂下他跑了,真是难为你。”
元青争瞪大双眼,“可……然后呢?你们不会真的去了?”
盛舒宇装着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欲哭无泪:“我不好这口,索性就点了壶茶坐在大堂,但是没一会儿,啧……”
元青争看他深深皱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不禁催促:“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如何?”
“啧……”彼时盛舒宇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指着周慕,凛然气愤道,“他把人家俊象姑直接从房里打了出来!”
“……”
“可怜那象姑在廊下边喊边跑,子衡他就一个劲的追,边追边嚷嚷着,‘大丈夫当忠君爱国立大业’什么的话,痛批了他为何要当象姑。”
盛舒宇觉得他不可理喻,崩溃道,“也不管人家究竟是自愿当的,还是被迫当的,说让他赶紧从良或赎身,出去干个正经营生,莫要再卖皮肉……”
“……”元青争张着嘴,但无话。
“我上前去拦他,整个南风台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我和他……”盛舒宇神色悲恫,
“怀媚,潇湘馆和南风台,我俩今日算得罪了个干净,哦,还有官青,我再也不好意思去了。”
他统共就去过一次官青,这是第二次,当然,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分明是他俩丢了脸,可元青争这会儿竟也觉臊得慌:“要我……我也不好意思去了……”
盛舒宇背过身去,看起来不再想理周慕。
元青争坐上床沿,轻声询问:“子衡,你究竟怎么了?”
周慕裹着被子,悲伤地紧盯着她,也不说话。
“难不成你真的想当和尚?周盟主可会同意,周留伯母可会同意?他们都知晓此事吗?”元青争又问。
可周慕闻言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
不论元青争怎么问,他就是一个字也不蹦,问什么都是摇头。
方悟今日值守,顾影去厨房熬醒酒汤了,这会儿才回来。
他将碗凑到周慕唇边,周慕嫌恶这药味,却还是顺从地喝了。
“侯爷,你出去罢。”顾影平日里话很少,此时却冷不丁开口。
“我出去?”元青争指着自己,惊奇道。
顾影面色冷冷的:“对,你出去,少主醉酒后绝不说话,而且你不在,他会醒得更快。”
元青争生气了,问顾影何出此言,可问了半天,顾影竟然学起周慕来,一个金字也不出口。
“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有周子衡这么个犟主子,就有你这么个犟仆从!你俩说句话能怎样?我能把你俩吃了啊?!”元青争愤然。
盛舒宇安抚元青争:“怀媚,没事的,让子衡自行醒酒吧,我们走,让顾影照顾他。”
“谁愿意关心他,我走就走,顾影,你那话果真吗?”元青争还是有心火。
可顾影这阵子又会说话了,他一口唾沫一个钉:“果真。”
“呸!真个屁!”元青争准备走人,顺道把靖州之事告诉盛舒宇,“复光,我有要事与你相商,我们去任尔堂!”
“走走走,你先莫气……”
次日 太极殿
朝会伊始,皇帝稳坐高位,沉声道:“北边草原阿日昔单于已修国书送抵大梁,
草原愿将若鞮公主嫁于大梁为后,既成一家,靖州互市条例愿在云中府重新商议,做些退步,诸卿有何想法?”
段御史出列:“陛下,我大梁皇后怎能让一个匈奴女子来做?臣以为靖州可以维持现状,大梁皇后,切不可让外邦女登临,万望陛下三思。”
游部侯出列:“启禀陛下,臣对这位若鞮公主有所耳闻,匈奴人他们军民不分,是民就是军,
阿日昔自她幼时便给了三千户统领,如今他要将亲自培养的女儿嫁过来,此举实在居心叵测!
更何况两国民情不同,若鞮公主能否全然依我大梁之礼还未可知啊!”
万部侯出列,不过意见相左:“启禀陛下,臣以为娶匈奴之女可行,就算这位若鞮公主再有头脑,说到底也不过是女人家,
陛下将其金尊玉贵的养着困着,她必然翻不起波浪来,反而是靖州互市,此一番匈奴让利,拱手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