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连公主都要嫁过来,互市也做退步,以我主观来看,其实是我们更划算,要真捅出了篓子,我们不好担待。”
元青争顺着气氛开骂;“狗东西,耳朵不塞驴毛,脑袋不装浆糊,两国外交还搞上地痞手法了,他这不就是耍无赖?”
佘祥珍扑闪着眼睛:“可确实拿住咱们了,还是在媚娘身上下功夫吧,落籽郎君不是认得她吗?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联系一下?”
落籽生硬道:“无。”
音罢,屋内落针可闻。
元青争本来今日收到了周慕的回信,心情还不错,此刻只能叹口气:“我知晓如何联系。”
嗯?
霎时众人把视线全汇聚到了她身上,各个都像是有话说,又都像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元青争开始圆谎:“媚娘,太行州开阳府人士,我从小在太行州生活,她便是我从武极巅买的护卫,就是白虎卫周护军出身的那个武极巅。
前些日子我扮作她的小厮,同她一起进了知州府,跟耶和王子作了个小交易,才得以顺利推进我们的公务。
由此我才与诸位道,我不能在耶和面前露脸,以防万一,怕他认出我来,晓得媚娘在扯谎,只能让落籽假扮成我,继续互市条例的谈判进程。”
邢正川惊诧不已,话也出口慢慢:“耶和王子,还真是,没找错我们哈……”
佘祥珍等人欲言又止,只有江东垂着眼皮。
看着那几双希冀的眼睛,元青争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明日都不要去知州府了,我会去找媚娘,让她再去见一次耶和,都散了吧。”
众人互相使眼色,眼珠频转。
翌日清晨,天光未盛。
元青争鬼鬼祟祟的要出门:“云中十里妆的掌柜买了个匈奴户籍,如今身份安全,
那套女装被咱们烧了,我得找她借一套,再涂涂面皮,寻个地方打扮一番,之后再去知州府。”
落籽给她披上氅衣:“郎君,真不用我跟着吗?”
元青争等他把绳结系好:“不用,你今日就到街上买一些新的皮毛毯子,换下我们马车里的那些,为返程做准备吧,
路上自己相中了什么就直接买,不用心疼钱财,此次带出来的银铤若你能全花光,我会很高兴。”
“唯。”
“对了,我昨日写给周子衡的回信,你今日记得帮我寄出去。”
门扉开了又关。
落籽心中无限悔恨。
但耶和之行为的确属于耍无赖,他就算当初表现的云淡风轻,事情也依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待元青争来到靖州知州府的府门前,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以为通传之人会像上次一样把她领进去,却没想到耶和竟亲自出门相迎:“媚娘,你终于来见我了,外面冷,快进来,还没用早饭吧?”
元青争起手搭礼:“见过耶和王子,民女已用过饭,此番前来,是为着王子不让靖州王布尔玛在互市新条例上签字一事。”
上来就谈公务,可耶和见到她很高兴,并未不悦:“这么早,本王不信你吃过了,
就算不吃,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谈事情,寒天雪地,请与我到屋里去罢,地龙一直烧得很旺盛。”
“我曾在吉泰女郎面前信誓旦旦,不会对王子起心思,所以实在不好与王子同在一张桌上吃饭。”
元青争婉拒,但腹中确实空空,“倘若王子需要先用饭,我可以等,当然,若能把早餐匀我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
欲将手伸进怀里掏钱,可匈奴衣襟与大梁衣襟相对,是左衽交领,元青争顺手掏半天没掏到兜里去,忙换左手掏银子:“我可以买。”
耶和轻笑,上前握住元青争的手,那一点点小碎银子就硌在两人掌心:
“吉泰已经离开我的住所了,我和她从没什么更深的关系,媚娘请放心与我共进早餐,还有,一顿饭而已,本王不至于请不起。”
元青争被他拉进门去:“什么,你把吉泰赶走了?!”
她到现在都还以为吉泰来云中的这趟,是为着与耶和相看并培养感情的。
耶和唇角一抽,却没解释此事:“合则聚,不合则散,本王也并没有赶,只是提了一下,她便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走了,
大概在心底里也没真的看上本王,看上的是王子阏氏之位,当然,她走,也是我想请你留下来的一部分诚意。”
他还是想让元青争觉得“自己很抢手”,不仅是自己这个人,还有他这个人的伴侣位置——很高贵。
“……”元青争无话。
这吉泰着实有些太潇洒了,潇洒的让她有些瞠目结舌。
一顿早饭,元青争怎么吃怎么别扭:“王子殿下,我在门外提出的事,不知可否……”
“叫我耶和。”耶和王子未搭她的前言,直提要求,“请叫我耶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