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那一直静伏在古树下的獬豸兽,抬手轻抚其头颅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首问道:“晏笙身上的天狐传承,还有那柄天狐魔刃,都是他自己得来的机缘?”
“不然呢?”白攸弥眉眼一动,警惕看他,“你问这做什么?”
“随口一问罢了,”莫歧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很淡,像是落进深潭的一片雪,转瞬便消融无踪。
白攸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又想起另一桩事,声音沉了下来:“你之前说你的任务是要杀死殷无暝,而且只杀他一个,为什么?”
莫歧抚着獬豸的手微微一顿。
“神谕使然,他必须死。”
一直旁听的夙念眨了眨眼,忽然轻声插了一句:“那他真的已经死了吗?完完全全活不回来了吗?”
他问得懵懂,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莫歧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立在古树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与向他冷眼看来的白明镜沉默对视着。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摆手笑道:“说不定呢,说不定他还差一次循环没有结束,等结束之后就能回来呢。”
听起来似乎还真有转机!白攸弥同夙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喜和期待。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绝灭泛海!”白攸弥拉住莫歧的衣袖就要把人拽去树下。
夙念也叫着“好耶好耶”,当即跟上二人脚步。
唯有白二姐蹙起眉头,一步一步晃着美丽的裙摆走到白明镜身边低声道:“真让小四自己去?要不然用老办法?”
“不必。”
白绾辰一听他这要死不活的语气登时就急了:“傻子,你不会真信他就是四弟未来命定的道侣吧!?且不说别的,这次他进去定是为了追杀晏笙,小四如今把晏笙当好友,要是知道定会内疚伤心的!”
白镜明:“…大哥的卜卦从来不会出错。”
“可他是獬豸!”白绾辰咬牙切齿道,“獬豸当年就是与天狐命定同生同死的神兽,你不是早知道吗,在天地初开时獬豸就已经对天狐心生爱慕了!如果不是应龙之祸,他说不定早就向天狐……”
“可是天狐终归已经死了,他不一定会为了天狐杀晏笙,不是吗?”白镜明静静看着白绾辰,“况且獬豸是公义之兽,我应该信他。”
“那他还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小四去死!?”白绾辰瞪他一眼,又轻声道:“二哥,这么多次你替小四去不周山,他可有一次救过你?他只会一次一次看着你死,然后去你的尸体前怀念天狐!!!”
白镜明:“……”
“你相信吗,如果换成是天狐和应龙,应龙根本不可能对天狐的死视若无睹,更何况还是这么多次!”白绾辰气得冷哼一声。
白镜明依旧沉默。
白绾辰被他气得无话可说,“这次可是最后一次了,等殷无暝回来之后一切都成定局,到时候你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到最后,她只撂下一句:“我亲爱的惑世神君,你好自为之吧!”便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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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界,不灭天。
今日真是稀奇,雪色不再独宠百战昆仑巅,而是玉尘纷扬三日未歇,其恣意铺陈开来,将整座仙山裹进素白的世界。
此刻,千峰俱白。
小天门广场上,剑修院的青衣少年们以御剑术掠起雪浪;远处晚山琼音的药修们纤手翻飞,以真火熔雪炼出一炉一炉的灵丹;更有云芝台上刚入门的顽皮小孩儿掐着不熟练的法咒引来寒泉凝出十丈冰滑梯。
“真热闹啊。”
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百战昆仑巅上,一位红衣剑修正从高高的雪堆中缓缓坐起。
积雪没至胸膛,在他动作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骨节寸断的余响。
剑修苍白的脸上沾着冰晶,睫羽凝霜,唇色比雪更淡。侧目向远处看去时,空茫茫的眼眸里比雪还失色,众人的欢笑声被山风撕扯成断续的丝缕,飘到他耳边时更冷得像隔世的回音。
他定定看了许久,忽然却仰面倒下,任由身躯沉入雪褥,继而苦笑一声,抬眸望着天幕之上有仙鹤振翅穿梭与白云之间泛起七彩的流光。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哈,吓死,他一个丧病仙人哪儿来的文人做派。
他摇着头,习惯成自然般摸向腰后抽出长剑要给自己脖子来一道。
可剑身刚抵住喉口却听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到他恨不能恨不生啖其肉,再饮其血、抽其筋的提示音!
“滴——宿主您好,您的亲亲好系统来啦~!”
殷无暝:“……”
!?
我亲你大爷!你特么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