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念诵几遍,认真记下后,晏笙这才合上书页。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草屑,一脸郑重其事地朝着山林更深处的方向迈步而去。
殷无暝立刻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见他时而借林木掩身,时而轻点枝桠凌空遥望,这般谨慎乃至略显…鬼祟的行径,蛇环终是忍不住:“若教旁人瞧见威名赫赫的陆离仙君这般模样,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殷无暝全副心神都系在前方那抹绯色上,随口应道:“那便请前辈务必守口如瓶。”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低声问,“对了,前辈可知道蛇类与狐族是否是对家?这一见面不会打起来吧?”
“你问我?我觉得我能知道吗?”蛇环嘶嘶一吐舌头,又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尖指自己:“我只是一块墨玉被雕成蛇的样子而已。真蛇之事,我如何知晓?”
但若要这么说,晏笙不也是石头?
蛇环念头一转,忽地乐了,语气带上了戏谑:“不过你大可放心,即便天下蛇类皆欲食狐,你那小石头狐狸……也决计不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我懂。”殷无暝重重点头。
“你懂?你连这个都知道了?”蛇环大惊失色,差点从他腕上滑落,声音也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应该啊,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才对啊!”
它正满心想着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就听殷无暝已经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你是在阴阳怪气晏笙是恋爱脑,而恋爱脑吃了降智,没人爱吃,蛇也不例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谁家好人脑回路这么长的?
蛇环瞬间破了音:“啥?你在说什么?”
殷无暝打断了蛇环的哨音:“嘘,你先别说,先听我说——”
这不对吧?蛇环忽然很想缝死殷无暝的嘴:“等等!我——!”
可这次它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殷无暝一个“乖,摸摸头”恶心得开始反胃。
而后,殷无暝开始了他的辩论(哪怕这场辩论赛根本没有反方)。
“晏笙不是恋爱脑,他绝对不是,原因有三:其一,他的喜欢从不影响别人,甚至他连我本人都没有影响到,这怎么能算恋爱脑?”
殷无暝自信十足地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他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变得丢失自我,杀人越货的事更是说干就干,这明明是事业型大男主,怎么能是恋爱脑?”
“其三,我觉得我比他更恋爱脑,比如我现在就觉得他可爱到爆了,可爱到我甚至想把全世界都炸成烟花给他看。”
殷无暝伸出手,示意己方阐述结束。
“好了,前辈你可以继续反驳我了,然后我会继续反驳您,直到您承认——晏笙不是恋爱脑。”
蛇环:你刚刚说什么?你要炸了全世界?
它目瞪口呆,它怀疑人生,它默默转头看向正埋头认真找知微草的晏笙。
半晌后,它选择举白旗投降:“好的,晏笙不是恋爱脑,我记住了,师傅别再念了。”
“很好。”殷无暝满意背手,眼见晏笙已经寻到了蛇窝,当即就近跳上树杈躺了下来,并在晏笙被蛇围攻时来了个闪亮登场。
呆呆的小狐狸看傻了翩然落地的剑仙,灰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您…您为什么要帮我这个妖?”
妖什么妖的,种族歧视要不得。
殷无暝笑笑:“小狐狸,你信不信我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没有妖没有仙,大家都是人。”
“啊?”晏笙歪头,听不懂。
不逗他了。殷无暝换了种说法:“好吧,说笑而已,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妖,只知你是跟着我们几个师兄师姐出来历练的师弟,我合该保证你的安全。”
“况且我也没帮你,刚才的蛇群早就被你自己打跑了,我只不过是扶了你一把而已。”
晏笙眨眨眼,“好吧。”可话音一落,他又攥紧了腿侧的布料,整个人都陷入了纠结万分的境地。
这些都落在殷无暝眼底。
他默默期待着:问啊,快问啊,我什么都能帮你,只要你说,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去给你现摘个下来!
终于,晏笙不服期待,红着耳朵低头问他:“仙君…请问,您知道知微花在哪里吗?”
“知微花么?”
有啊有啊,要多少有多少啊!
殷无暝连忙抬手凭空变出一捧知微花递到了晏笙的面前,“我路过时看见觉得好看就摘了,正好你需要,拿去吧?”
“对了,仙君这称呼太遥远了,试试看只叫我师兄吧。”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这么唤我吗?
诶?等等?
殷无暝忽然想起和晏笙于不灭天初遇的那个夜晚,那时晏笙昏昏欲睡,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犯迷糊。
嘴里还嘀嘀咕咕唤他:“师兄…师兄……”
而他之后是怎么回的呢?
【以后别跟着姓谢的叫我师兄,唤我名字就好。】
殷无暝眼一闭,一巴掌呼上自己额头。
搞了半天,是他最开始让晏笙唤他师兄的啊?
靠!这从头到尾都和谢时渊没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