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看看晏笙，又看看白明镜，再看看晏笙，最后不知为何看向□□晏笙身后的元君。

堂下为何不发一言?

怎么都是这种死人脸!?

他声音开始发虚，“你们……你们不会是认真的吧？”

白明镜依旧没有看他。

远处的天边，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那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巍峨如山，又缥缈如云。

轮廓若隐若现，像是存在于这个世间，又像只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可如今，它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风越来越大，灌得孟扶光睁不开眼，可他拼命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他的声音干涩，像是被风呛住了，“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孟扶光怀里的小东西紧紧挤成一团，老虎的爪子死死扒着他的衣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玩笑话，好像真的只是个玩笑。

而别人的“玩笑”，是认真的。

所以说，这里真的是昆仑山。

一到山脚下，孟扶光就昂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巅，久久回不过神来。

可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昆仑山找死?”他回头去问，却见身后三人，没一个在管他。

白明镜——老样子，冷冷淡淡，根本不看他。

元君——他现在和元君两看两生厌，不理最好。

可是晏笙……

看着晏笙拼了命挤体内的灵力催动破妄眼，可每次都半路熄火，眼睛怎么都亮不起来的样子。

坦白讲，这样的画面很滑稽。

可是孟扶光笑不出来。

他认识的晏笙总是千种模样的，一开始在不灭天时木讷寡言，后来不周山却装作其他人，出手狠辣、能力超群，再再后来……

在他眼里，晏笙其实是越来越强的。

强到他一直都觉得，其实晏笙才应该是那个天选之人，而不该是自己这个看起来无甚长处的拖油瓶。

偏偏因为他这个拖油瓶，晏笙越来越弱……直到如今已经和凡人没太多区别，甚至还要比凡人多那么几分虚弱和多病。

他心里酸酸的，走到晏笙身边，说话的第一个字也抖了一抖，“还好吗?”

晏笙摇摇头，只盯着眼前的山看：“这到底是真是假?我为什么看不穿呢?”

即便是神族的谎言，但也万变不离其宗，他就算不能完全看穿，至少也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什么的吧?

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真的?

可他之前在白明镜的神境里也看不穿啊?

为什么呢?

晏笙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毕竟破妄是他最初闭关修炼时悟到的第一个技能，更是他的一大底气。

如今就连破妄都不靠谱了，他如何不担心?

就在晏笙自言自语的时候，一直抱着手臂发呆的白明镜却突然开口了：“你的眼睛看不穿我的谎言，情理之中，不必介怀。”

这话说的。晏笙看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服气。

可白明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白明镜：“你的刀、武力，以及你的九尾金身，这些都来自天狐的传承；而后，你习得阵术，这些来自因果的传承；难道你就没想过，破幻术这样的技能，既不是向来善战的天狐擅长之事，也不是只坐在神殿里理红线的因果擅长之事，那它到底从何而来?”

这一下把他贬得好似半分不靠自己。于是晏笙说出的话都有着些郁气：“…就不能是我自己修炼得来的吗?有苏狐族向来擅幻术。”

听着晏笙的语气，一旁孟扶光有些讶异，他已经很久没见晏笙的情绪如此外放。

白明镜则是挑了挑眉，对他的不耐浑不在意：“我不否认你有天赋，比如你能顺理成章进入地底的地脉核心，比如你能清楚感知到世间地脉的走向，甚至只要你愿意，世间的灵气都能源源不断供你使用，这些都是你的天赋，身为地脉灵石的天赋。”

这是在提醒，晏笙终究不是真正的狐狸。

晏笙：“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之所以能堪破幻境，是因为你?”

惑世神君，擅谎，更能识天下所有的谎言。

关于晏笙这个问题，白明镜但笑不语，只看向孟扶光，催促到：“上山。”

“一定要上去?”面对着传说中的昆仑山脉，孟扶光咽了咽口水，“上面到底有谁在啊?就必须要上去?”

“比起闯妖王宫的阵，昆仑山的护山大阵更具有挑战性，”徒手撕开阵门，白明镜一脚把孟扶光踢了进去，“这不就是你们去妖界的目的么?”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回头望向晏笙。

登时，晏笙遍体生寒。

可还没来得及惊讶白明镜竟然什么都知道，元君就挡在了他与白明镜之间。

元君抱起手，对白明镜道：“擅自读心，您这可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的行为啊~”

白明镜皱起眉打量他：隐私权?

“看不穿在下，对吧?”元君又开口，不知为何好似心情很好地唱起一首歌：“无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针~”

有病吧。

白明镜啧了一声，转身上山了。

待人走远，晏笙才趴在元君肩头乖乖问：“师兄好厉害啊。可是为什么看不穿你呢?”

元君，哦不，应该说是殷无暝笑着回头捏了捏晏笙的脸。

因为殷承这个身子的底层代码，不受这个世界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