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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清扬刚回府，椅子还没坐热，沈温清拿着信纸匆匆跑来，“大哥来信，大嫂想回京都替您分忧。”

清扬没反应过来：“？”

“分什么忧？来回奔波嫌自个儿身子太好？”

沈温清悻悻摸了下鼻尖，他就知道母亲不会赞同，“大哥大嫂担心家中，父亲倒下，如今势头又不好，府里府外全由您一人扛着，我们都不放心。”

大哥在信中有些后悔，没料到短短时间皇子们斗的如此凶狠，陛下的龙体到底是否康健，虚虚实实，也摸不清，虽说太医院放出了消息，但沈温清不信，若陛下龙体无恙，依陛下的手段，皇子们哪敢跳出来明牌争斗？

沈温清张嘴想向母亲打听，又忍了下来。

清扬听的一头雾水，她扛起了什么重担，她本人不知道？沈故被撸离不得床，妾室庶子不敢搞事，庶务沈初曦已经能基本处理，清扬唯一的愁绪就是太闲了，想找人扯个头花都没机会。

“你们都是有孝心的。”清扬首先肯定，然后诚实道：“我不会逞强，我若是需要你们帮衬，我已经去信给你大哥大嫂了。”她摸着发间新得的簪子，沈温清视线跟过去，确定是他舍不得花的价钱，坚定移开眼神，他忍不住想，他和大哥两个穷鬼，连时常给母亲买发簪都买不起，陛下把标准定的太高了。

“而且你们舅舅在，哪轮得到你们为我分忧？”清扬实话实说，“况且我根本没有忧愁。”

沈温清想捂脸，是他们嫌丑了。

“母亲，我立刻给大哥回信。”一个字都不带差的，沈温清发誓。

清扬沉声提点，“让你大哥大嫂不必担心，快结束了。”

沈温清似信非信，猜测是太子继承大统。

清扬从宫中回来，一身行头还没梳洗，让沈温清有空多看看书，别到时回书院学问退步又被夫子打手心，沈温清瞬间不嘻嘻，清扬怜悯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嫌弃嘀咕：“你舅舅最不喜欢的就是忍，他老人家要下铡刀清算了，你个臭小子回来后还真一页书都没看，笨的要死，以后你大哥稍微动个心眼，你就和乞丐抢潲水去吧。”

暗卫耳力惊人，将涉及到皇帝的部分如是上报，皇帝看完之后，抽了抽嘴角，他的外甥怎么都不会沦落到与乞丐为伍。沈温清这个臭小子心思不在学习上，皇帝琢磨待他及冠后，填个金吾卫的缺，有个正经差事，不然媳妇儿都娶不上。

沈温清捧着《中庸》摇头晃脑，喷嚏猝不及防接二连三，钱嬷嬷捧着披风赶紧让他披上。

“入秋了。”

沈温清盯着树上青转黄的叶片，希冀外面的风波不要波及家人，浑然不知母亲觉得他有可能与乞丐为伍，舅舅担心他娶不到媳妇。

天气彻底转凉。

京都焦灼的乱象结束。

皇帝一改观望之态，出手便是雷霆手段，太子东宫属官折了大半，二皇子削去爵位罚俸三年，三皇子收回封地其母贬为美人，四皇子被贬去镇守十年边关......连最小的无辜的九皇子也被连带要求闭门思过。

主打一个皇子都不放过。

皇帝对亲生儿子下手毫无留情，满朝文武傻眼，皇子都被一锅端了，在皇帝心里可没有法不责众四个字。

殊不知，皇帝正憋屈着，满朝文武没几个纯粹保皇党，他失去理智也不能把所有牵扯夺嫡的朝臣都罢免了，没办法，皇帝只得退一步，将各方势力里边最明显的出头鸟拉出来杀鸡儆猴。

抄家，流放，诛九族。

数百人被判斩立决，刑场上的铡刀都换了两把，开始还有百姓去看热闹，后面鲜血流成了小溪，靠近刑场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浓重到令人作呕，让人发怵，没人再去围观。

“母亲，还是早些回府吧。”

沈初曦用帕子捂着口鼻，侧了侧身子，不去看戴着手铐脚铐被赶去刑场的这行犯人，她听丫鬟说了些刑场的事情，当晚就做了噩梦，要早知道会遇上犯人，她今儿个就不出门了。

沈初曦自知胆小，对母亲饶有兴致盯着犯人打量，敬谢不敏，她小步挪到清扬边上扯了下清扬的衣角，说道，“母亲，别看了。”

“这就走。”清扬靠在窗口，居高临下欣赏着队伍最后的一家人，蓬头垢面，一身血痕，神情绝望，犹如丧家之犬，她轻声呢喃：“一个没少。”

沈初曦听清了，朝下看去，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走在队伍末尾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径直朝上头望来，沈初曦条件反射躲开，反应过来后嫌弃自己莫名其妙，再度朝下看去。

男子竟还痴痴望着，眼神从死寂到恍然变成空洞，最后演变成强烈的怨恨！

沈初曦眯了下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可这个方向二楼包间只有她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