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早上肖大婶没喂进去,郭氏把它又热了热,抬头看到袁雅蓉跨进院门。
“妹妹回来了!诶?阿娈呢?”
袁雅蓉嗯声道:“方才巷子口遇上阿彻和他爹,说是出城游湖,阿娈跟着一起去了。”
察觉到她脸上的担忧,郭氏把药碗递给她:“去看看吧,这药娘每日喂五六回,还喝不进半碗。”
袁雅蓉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又突然收了回来。
郭氏低声劝道:“还在介意那天娘说的话?”
袁雅蓉迟疑地摇了摇头。
“或是因为香水行的事?这个你放心,三郎他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这个事不仅是咱们家里人,就算是周围的邻居,还有临安城的百姓,谁不知道回春堂肖大夫的为人?”
这个事袁雅蓉早没放心上,说到底还是因为肖大婶的话,担心自己耽误了肖三郎。
正在犹豫中,南屋里突然传来动静。
这是杯子碎地的声音,还有肖三郎的咳嗽声。
两人赶到房中一看,挨着炕的地上碎了一个杯子,还洒了一滩水。
肖三郎伏在炕边,手吃力地伸下去,想把碎瓷片捡起来。
“三哥!”
袁雅蓉几步冲上前,将他扶上去。
肖三郎还发着烧,喉咙疼痛难忍,根本说不出话来。
昏睡了两天,肖三郎刚醒来迷迷糊糊的,看什么都很模糊,唯有袁雅蓉这张脸很清晰。
袁雅蓉帮他垫上枕头,扶着他坐起来。
床头原本放着一个壶和一个杯子,是肖大婶担心他自己醒来渴了准备的。
郭氏上厨房又拿了杯子来,袁雅蓉倒了水,递给肖三郎。
肖三郎眼眶红红的,一直盯着袁雅蓉一动不动。
“三哥?”
郭氏在一旁看了看,往房间外走:“他几天没吃饭,这杯子都拿不稳了,我去拿扫帚。”
袁雅蓉端着杯子上移,放到肖三郎嘴边:“喝水吧。”
肖三郎愣了许久,头才微微埋下喝水。
喝完一杯,头赶紧抬起来,再盯上袁雅蓉。
地上碎片实在碍事,郭氏出去后一直没来。
袁雅蓉把杯子放下后,转身时却被他拉住。
“三哥?我去拿扫帚。”
这几个字肖三郎似乎完全不进去,还记得这两日他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见袁雅蓉回了京城。
他使出浑身解数,紧紧抓住她的手,猩红的双眼流出两滴泪,声音嘶哑颤抖:“别走!”
袁雅蓉心里一颤,也不由地红了眼,“我去给你拿吃的,不会走。”
见他依旧不肯松开,她缓缓俯下身,在他的脸颊落下一道浅浅的吻。
肖三郎一时失神,袁雅蓉这才有机会抽出手来。
出来后各屋里都没看到郭氏,袁雅蓉想去厨房把粥和馒头放锅里热上,接着拿扫帚和簸箕进南屋收拾碎瓷片。
肖三郎清醒了片刻,终于知道肚子饿了,早上剩的两碗粥和三个馒头都吃了下去。
等吃完了药,袁雅蓉把碗筷盘子都收走。
看见她的背影,肖三郎心又慌起来,撑着昏昏沉沉的头下床穿衣。
袁雅蓉把碗筷洗了擦干放进橱柜里,一转头发现肖三郎站在门外。
“怎么下床了?”
肖三郎靠着门框,才醒来不久,感觉身子也沉沉的。
他站着缓了片刻,抬脚进门,走到她面前。
脑子懵懵的,方才那个吻转瞬即逝,如同做梦一般。
袁雅蓉一脸担忧:“三哥,你还病着,快回屋吧。”
肖三郎抓住她的手,哽咽道:“是不是消气了?”
袁雅蓉垂下眼:“消什么气?我……我,我没有生气。”
肖三郎不解:“可你那日说的话,到底是为何?”
他眼下病还未痊愈,袁雅蓉能感受到手掌还很烫,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事。
这时肖大婶回来了,郭氏在门口本想拦着没拦住。
一听说儿子醒了,肖大婶自然激动万分,小跑着进院子。
肖三郎听着呼唤声走出厨房,眼角的泪花早已擦干净。
“三郎!怎么下床了?”
肖大婶扶着儿子,再摸了下他的额头,“这头还这么烫,快回屋躺着,病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