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走入房间,明亮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脚步走动的声响。
“Tiger,你还不出门吗?”
“马上。”火神的声音自书房里传出来。
在这个书架上没有摆着书本,只放着各种篮球杂志的房间里,靠窗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棕红色的软垫,软垫中央则安放着那个居住着两个灵体的篮球挂件。
“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醒?”火神拿手指轻碰了碰毛绒挂件,像是在对它们道一声早安。
——“灵核不毁,它们不灭。”
这是火神拜托牡丹检查过后,牡丹得出的结论,对两个灵体而言,原主人最上制作的篮球挂件显然就是它们的灵力核心,所以只要挂件一日没有毁灭,它们是不会真正消失的。
牡丹也肯定了仗助关于它们在以自己的方式逐渐恢复的想法,只是这种恢复需要多久时间,她也无法确定,这是只能耐心等待的事情。
于是,火神把挂件从他房间的抽屉里转移到了书房,并把书房的窗帘全部拉开了,在这个朝南的房间里,天晴的时候,几乎从早到晚都能有阳光照射进来,而软垫摆放的地方就是整个房间里采光最好的地方。
“不知道阳光有没有效果,照照太阳总是好的吧……”对灵异事件一窍不通的火神,也只是想当然地做了这些,说完之后,他也感觉有些离谱,但又没有好的办法,长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说,“那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走出书房,到玄关那里换好鞋子,提上自己的运动背包,火神朝待在盥洗室里的仗助喊了一声,“仗助哥,我走了!”
“噢,”自盥洗室门口伸出脑袋的仗助朝火神挥了挥手,“慢走!”
“拜拜!”
大门关上的合拢声,是一天整装待发的时刻,仗助回到盥洗室的镜子前,难得不是为了整理自己无与伦比的发型,而是敞着白衬衫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手指依次点过身体上那几个被饕餮反扑力量重创的地方,仗助喃喃道:“令人相当在意的治疗能力啊!”
【嘟啦!】通晓主人言外之意的「疯狂钻石」从仗助的肩膀处探头出来应和道。
高效且无痛,不如说根本没有人发觉的治愈,修复伤口的同时连衣服上的血迹也抹去了,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治疗,这和「疯狂钻石」的能力有相似之处。
仗助慢慢地把衣服上的纽扣重新扣好,究竟是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家伙帮了他们?他们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反正等仗助醒来,身上没了伤口,麻烦的源头——高里要也消失了。
据Tiger的说法,高里是当着他们的面消失的,上一秒他们还在和高里交谈,下一秒高里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们的脑海里响起了高里带着些许叹息和遗憾的道别声音,正是这个声音让他们因为高里突然消失而慌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从声音中可以听出,高里是自愿跟着对方走的,对方可以送高里回去他自己的世界。
高里要是否离去,仗助并不关心,但高里消失的方式值得深思,这种突兀的、犹如影片抽帧剪辑一般的情况,仗助不是没有见过,许多年前,在杜王町的那个夏季……仗助的心头隐隐浮现了一个猜测,可能一切都与时间有关。
时间倒流,能够轻松治疗他身上的伤口;时间暂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高里……以及,Tiger他们提到高里回去需要跨越虚海,前往另一个世界,这可能又涉及到空间能力。
操纵时间和空间,尽管只是猜测,但如果是真的,这是足以撼动世界的能力。
另外,在他昏迷前曾见到的黑夜蔓延,那样大范围的异象,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关注,仗助后面特意有去收集一下情报,结果发现除了他们这几个事件的参与者之外,居然再没有其他人注意到那恐怖的异象,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仗助从盥洗室里踱步走出来,时间、空间、大范围的幻术或者是催眠能力,再加上给Tiger他们留言的传音能力,这是一个团队?还是说……一个人就做到了?无所不能的……神吗?
以现世的手段已经打听不到什么了,不知道灵界那边,牡丹能不能打听到什么蛛丝马迹。虽然他估计很悬,对方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以这种方式带走高里,现在唯一能庆幸的是,对方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这种只能依托于对方喜恶的感觉,对他们而言,真是不好受!
【呀嘞呀嘞~】
因为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来探听情报的齐木,站在火神家这幢公寓大厦的楼顶,顶着高处的寒风,以[心灵感应]能力完整地听完了仗助的心声,所以说聪明人就是麻烦,除了他的真实身份,其他的都被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再让他们找到一点线索,齐木感觉自己的身份就要保不住了,最后的这一条底线,他绝对要严防死守到底,不能让人有任何机会去打搅他的平静生活。
【接下来去灵界看看。】齐木正打算关闭[千里眼]能力,发动[瞬间移动],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东方仗助从冰箱里拿出了什么,咦!等等,那、那是?
“?!!”仗助手里捏着银质小勺的勺柄愣在了那里,谁能告诉他,他只不过是去厨房拿了个勺子的功夫,为什么他让Tiger帮忙做的果冻布丁,刚刚被他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果冻布丁会——消!失!不!见!
大早上的见鬼了?!!!
【……】面对手上端着的“罪证”,齐木的额角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居然在理智出面阻拦前,他就下意识地发动了超能力,这叫什么?
功亏一篑?
他的初衷不是不再和他们牵扯上吗?
大意了!他现在悄悄地把果冻还回去,并且消除东方仗助这一分钟的记忆,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但是——这个果冻,它是咖啡味的果冻啊。
虽未品尝,但齐木已经通过它剔透的外表,迷人的香气,想象到了它的美味,让他还回去,他有点舍不得,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再想下去,就不礼貌。
好吧,他直说了,他不想还回去。
他都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拿点报酬也没什么吧,齐木自己说服自己,大不了……
他低头,隔着楼层,瞧见东方仗助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在餐桌前坐下,那柄原先被东方仗助拿在手里的小勺子被他放在了面前的餐桌上,而东方仗助本人眼帘半垂地盯着咖啡果冻消失的地方,缓缓开口道:“这是属于……KAMI SAMA的恶作剧吗?还是说……KAMI SAMA其实是个小偷?”
这是一句试探,仗助脑海里翻涌的想法自然不像表面表现得那般云淡风轻,他的直觉让他把这个“见鬼了”的小意外与他刚刚还在心中猜想的沙滩神秘来客联系在了一起。
同样的神出鬼没,同样的不可预测,仗助最先想到的是牡丹那边当真找到了一些信息,致使对方跑来警告他,但马上仗助又推翻了这个想法,牡丹那边动作应该没这么快,他只能猜测对方来这么一下,只是为了表明他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在事情结束后,他也在观察着他们的事后反应。
至于偷拿甜品,反而是小事了,起码消失的不是他的脑袋……
基于这些之上,就可以明白仗助说那句调侃的话本意不是指摘对方,而是想借机衡量对方的态度。这样做肯定有风险,但难得的机会,值得一试,仗助想对方应当也能看穿他的小把戏,那么,接下来……
他会得到怎样的答复呢?
【呀嘞呀嘞!】齐木觉得他必须再说一次,真的很麻烦,你们想太多了吧,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啊。
齐木动了动手指,外套口袋里的钱包飞了出来,在他的面前自动展开。
拿了别人的东西,又不想物归原主,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钱货两讫了。
齐木平常吃的从超市里买来的咖啡果冻价值在100円左右,可那些是不能跟他现在捧在手心里的这个相比较的,这芳香又迷人的香气,制作人一定用了很多的高级材料,并且精心制作了它。
面额1000円的纸币从钱包里飞了出来,鉴于齐木一个月才只有3000円的零用钱,这是他能为这次就餐付的最多的钱了。
“叮铃!”一声,纸币抽出时,带起的硬币轻响,齐木原要操纵纸币送给仗助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忽然觉得他完全可以不用花销那么大嘛。
客厅里的仗助等待着,忐忑的同时又极富耐心,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他切实地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回复。
“这是?”仗助愕然。
在他面前的餐桌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原先摆放在桌子上的勺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不住旋转的黄铜硬币。
笼罩着室内的一派寂静,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如流瀑一般的光线映照着硬币弧形的轮廓,将它本应陈旧的外表润饰得金碧辉煌,闪耀着胜过无数言语的辉光。
确实不用再说别的什么了,仗助的脸上露出了好笑又无奈的表情,“KAMI SAMA,这5円连成本价都不够吧,不过……”
仗助伸出手去,像拢住一个长着翅翼的精灵那般覆住了旋转的硬币,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的呼吸声中,仗助笑道:“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以后请多指教咯。”
齐木拿着小勺子挖下一块咖啡果冻送入嘴里,嗯~ o(* ̄▽ ̄*)o,好吃!
*
火神在等夏目。
在经历过那堪称惊心动魄的一天后,火神窝在自己的卧室里不管不顾地睡了一天一夜,仿佛是为了补偿他之前在梦中受过的惊吓,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舒适,无梦无觉,睡到大脑完全冷静下来,睡到身体像重启的机器那样重新恢复活力。
醒来的火神,面对着窗外破晓的天色以及初升的朝阳,才终于有了一切尘埃落定,回归到日常的真实感。
回到学校上学,正如仗助哥所说的那样,警方和校方没有人把教室烧毁的事情联想到他和夏目的身上,按照意外事故处理,学校封掉了火神他们的教室后,把三层楼的几个班级都移到了旁边的教学楼去上课了,至于后续的教室修缮,有专人负责,也不是火神他们这些学生能弄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