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和特维里斯绕开人群,穿过几根穹柱从城堡外围来到了城堡的背面。
这座城堡矗立在一座高山之上,地势极高,悬崖之下便是一条宽阔汹涌的河流,迷蒙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水浪拍打崖壁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这里几近垂直的峭壁上开凿了数个黑森森的洞窟,是一种完美的天然监狱。
温耶是血族,洛尔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监狱就在城堡地下,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入口。
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暗廊。
石壁上挂着一排火炬,摇曳的光芒无法驱散深沉的黑暗,几道低沉的呜呜声随着冷风吹出来。
“小心,有台阶。”
洛尔与特维里斯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绅士地扶着特维里斯的手掌。
特维里斯适应力很强,根据洛尔的脚步和回声推测身前的路,厚重的裙摆也没有妨碍他的步伐。
暗廊很长,一共有十层,每一层都有狱守把守。
此时响起的圆舞曲音调低沉悠扬,似乎在诉说着什么隐秘心事。
每次圆舞曲响起的时候幻境中的人便看不见他了。
就像是他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而圆舞曲停下后洛尔便成为了幻境中的一员。
原本洛尔以为这会触发新的条件从而容易杀死他,但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引起幻境中人的攻击,这一点很奇怪。
从最初开始幻境主人就没有丝毫掩饰对洛尔的杀意,但偏偏有时又像是在帮他。
可如果不是为了杀他,又何必要这么麻烦将他彻底拉入幻境之中?
除非……掌控这场幻境的人,不止一个。
洛尔牵着特维里斯进入暗廊。
监狱里每一层螺旋式的阶梯口都有狱守。
不过那些狱守看不见洛尔。
洛尔原本想直接绕过他们,可当洛尔走近时,他们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道野兽般的呼噜声,正常的棕色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扑向洛尔的方向。
洛尔顿时拔剑抵挡。
异化后的狱守没有痛觉,嘶吼着张开一张张血盆大口。
洛尔将特维里斯挡在身后,一脚将扑上来的一只怪物踹开。
但监狱里狱守极多,被这里的动静惊动后都赶了过来,随即同样异化。
不过监狱里过道比较狭窄,他们只能一前一后的向前拥挤
洛尔抬起铁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干脆利落地将铁剑朝着他们掷了过去。
随着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监狱中回荡,铁剑准确无误地穿透了最前面三只怪物的心脏,他们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将身后一众怪物压倒。
怪物们嘶吼着挣扎起身,一开始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乱转,随即在空气中嗅了嗅重新向洛尔扑去。
靠嗅觉么。
洛尔神色镇静,将特维里斯揽进怀里,握着特维里斯的手背带着他举起秘银剑。
“别怕。”
洛尔的呼吸扫过特维里斯的耳廓,声音低沉如擂鼓。
前方阴影蠕动,怪物的轮廓在昏暗中凝聚——它匍匐着,身上铁质物品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贪婪的涎水滴从他们咧至耳垂的口中滴落。一双双血眸在暗处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死死锁定洛尔的方向。
洛尔的手心稳稳地握住特维里斯的手,剑尖在空中划出细碎银弧。
怪物猛地弓身,利爪撕裂空气直扑面门,特维里斯被洛尔带着侧身旋步,每一步都坚定沉稳,剑锋划出半圆,冷光与怪物的黑色利爪相撞迸溅火星。
紧接着,洛尔带着特维里斯在一转一旋中灵活穿梭,伴着耳边的钢琴声,像一支优雅的舞曲。
洛尔抽出狱守腰间的佩剑,将剑刃在腰间的伤口上染上鲜血,随即铁剑离手,将扑面而来的怪物深深地刺进了墙里。
怪物们果然冲着距离更近的那柄剑冲了过去,开始撕咬那三只被钉在墙上的怪物。
洛尔立即带着特维里斯向监狱深处走去,循着温耶的气息很快在最底层找到了他。
温耶的双手双脚都被银链束缚着,狼狈地倒在地上。一双血瞳低低地垂下,精致不失稚气的脸上没有绝望和痛苦,干净得不可思议。
“找到他了。”
洛尔开口道。
特维里斯道:“现在怎么办?要带着他吗?”
洛尔头痛欲裂,竭力对抗着混乱的记忆冲击,好半晌才摇摇头:“太麻烦了。”
耳边重复响起着属于莫斯记忆片段的声音和刺耳的圆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