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抵达云际列车的入口处时,离下一班发车还有三分钟。
她锁好自行车,挑选了一个观赏视野还不错的座位。
这车说是列车,可除了长度和列车差不多,可以坐很多人以外,其实就是个一节一节连接在一起的缆车,每一节都像是个倒立着的花里胡哨的奶油蛋糕,由下至上层层环绕,中间镂空。
而原杪杪选的就是列车头后那一节最底下那层,这是唯一一个不是环状且不镂空的单独车厢,可以边喝下午茶边欣赏俯视城市的美景。
口袋里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原杪杪接起后听到了马塔纳略微气喘的声音,“陈……陈小姐,我到了,请问您在具体哪个位置?”
“A-1-03,你过来吧。”原杪杪说着看了看时间,提醒道:“你快一点哦,还有三十秒发车。”
电话被重重挂断了。
提示车门即将关闭的广播循环播放了四五遍,列车头上喷出一股模拟古老蒸汽火车的白色气体。
列车开始缓慢地向前开去。
咚咚咚!
车厢门被敲得震动了几下。
原杪杪按下开门按钮,满脸通红发型被风吹成了八角塔的陌生男人半弯着腿被列车员扶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原杪杪,手无力地指了指她对面的沙发椅。
列车员很敬业地向原杪杪投来询问的眼神,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将人轻轻放了上去。
列车员离开后,原杪杪盯着那张与马塔纳完全不同的脸笑道:“你想干嘛?不会要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脸虽然变了,声音却还是用的原来的声音,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意思。
茶几上放置了精致的点心与茶水。
原杪杪装模作样地端起比矿泉水瓶盖大不了多少的茶杯轻吹了几口气,又蜻蜓点水般抿了一口,说道:“算啦算啦,我也不在意。你要跟我谈什么,说来听听。”
马塔纳喘着气从西装内侧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擦完他又拿起茶几边缘处的凉茶壶就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等缓过劲后,他坐直了身子,双手垂落在沙发上,精明的眼睛看着原杪杪笑道:“陈小姐,您可真聪明。”
猝不及防的一个马屁,拍得原杪杪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回道:“你挺有眼光啊。”
“那肯定的,”马塔纳一改当初的嚣张模样,笑容谄媚堪比狗腿,“像陈小姐这样的人才,是世间难寻,我得以一见,倍感荣幸。”
……这就有点过了吧?
原杪杪被夸得老脸一红,不自在地摸了摸鬓角,“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她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说道:“有屁就快放吧。”
由于这是辆观光列车,沙发都是对着侧面的落地玻璃窗摆放的,原杪杪看着窗外,并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他。
“……”
见她态度傲慢,马塔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小姐,既然这样,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他站起身,被茶几挡住的双手也伸了出来。
咔哒——
是枪上膛的声音。
原杪杪转头,枪口瞄准的部位便从她的太阳穴转移到了眉心。
马塔纳站在与她相隔不到一米的地方,中间隔了一张茶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杪杪,像个变脸大师。
原杪杪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她唇角微挑看着马塔纳。
马塔纳不甘示弱地回盯着,并且还往上抬了抬胳膊,以确保他的枪口始终对着她的脑袋。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原杪杪淡定的样子让马塔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外面到处是保卫巡逻的原始种。
万一她之前精神力低下的状态是伪装的,她就能无视他对原始种的精神力威压将它们召唤过来,到那时,他就算同时杀了原杪杪,自己也讨不到好,还可能被原始种啃食殆尽。
可是——
他使劲嗅闻了空气中的味道,原杪杪连信息素的气味都几乎淡到没有,精神力感知更是一点也无,除非她是皇室中人,否则是不可能强到碾压他以至于他丝毫感知不到的。
男人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待原杪杪察觉到时,他的食指已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过后,原杪杪身后的列车壁整个碎裂开来,七零八落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天花板上那根与上层相连的细线也被打断了,车厢歪斜着往下坠去。
而原杪杪,她跳到马塔纳的肩膀上锁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