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纸漏了大约一寸的距离出来,来不及细想,裴景曜急忙抽出来,打开一看,激动之心被凉了大半。
上书:请回复密令开启。
密令?这东西开启竟然还要密令?
裴景曜一拳打在桌子上,桌腿颤颤巍巍,差点被捶倒了。
不行,得冷静。
裴景曜想了想,决定先放一放,一来他不知道破晓开启的口令,二来,他不能在此地待太长时间。
于是,他收拾了桌子,熄灭壁灯,从密道走了出去。
出了密室刚坐定,就见宫人没有通传,从外面悄悄走了进来,见他坐在书桌边,神色紧张的回禀:“陛下,皇后请您,说是有要事商量。”
裴景曜正了正色,抚平刚才激动又失落的心情,整理好衣衫站了起来。
那宫人虽然同行,却还是缩了缩鼻翼,侧目环视大殿。
明明打扫的很勤快,为何殿中会有一丝霉味?
当他试图找出原因的时候,一抬头见陛下眼皮紧绷,似乎在审视他的意图。
宫人急忙低下头,生怕惹怒了天家小命不保。
裴景曜到达康宁宫时,皇后与裴厌城正有说有笑,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见他来,项清急忙冲他施礼。
“陛下来了?臣妾正问城儿,中秋宫宴上是否有心怡的女子,您猜城儿如何说?”
裴景曜看了太子一眼,掀开衣服坐在暖阁小榻上,盘起腿道:“大约是那些女子不过胭脂俗粉,不堪入目之类的?”
皇后莞尔一笑道:“陛下猜错了,城儿说,如今倒是心悦他的救命恩人,就是宋家那个嫡女宋舒月!如今太子年岁以过十九,是时候议亲了,陛下可要下旨赐婚?”
裴景曜斜睨望了一眼裴厌城,若是他这个儿子与他一条心,这婚当然赐得,可他这个儿子竟然因为一些旧事嫉恨他至此,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不说,更是处处与他作对,若是现在赐婚,岂不是加剧宋相抛弃他的决心?
这婚不能赐,至少现在不能赐。
“赐婚之事…”
“赐婚之事就不劳您插手了。”
裴厌城看着裴景曜的眼睛,躬身朝皇后施礼告辞。
“儿臣尚未建功立业,谈不上成家,再说儿臣若是成婚,难免给朝臣一种陛下年老,力不从心的错觉,儿臣还有事,先退下了。”
皇后本来兴冲冲给太子说婚事,结果得了个陛下年老力不从心的结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刚才太子还一脸羞涩,觉得这婚事可成。
“陛下…”
裴景曜指着裴厌城的背影怒斥道:“看看,成什么样子,哪里有身为人臣人子的觉悟?他这副样子,也就皇后你忍得了他!”
皇后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这又怪的了谁?
明明她也努力调养身子,可在子嗣一事上就是事与愿违,若是因为陛下来她宫里的次数少,所以才不曾有孕,可宫里其他受宠的皇妃,为何也不曾有孕?
她虽然感觉奇怪,却也不敢私自向太医院追问陛下的身体情况,如今境地,陛下子嗣不茂,只有裴厌城一子可用。
这也是陛下虽然对太子不满,却也勉励忍受的原因吧。
…
这天,裴厌城一早从皇后宫里请安后出来,换了身常服,只带了樊卓一人出宫。
今日是他与宋舒月约定好的日子,辰时在城东双峰寺见,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驾马疾驰。
宋舒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相府住在城中,若是驾马车需要路过城中心,人多路窄,不能速驰,她得起个大早才行。
去见小鬼,又是去寺庙,她便选了一身月白色的夹袄,袄身四周衔接了兔绒,看起来又保暖,又温柔。
等她到了双峰寺,一下马车就看见寺门外站了两个人。
一个身高异于常人,肩宽腰窄,半束起的头发只带了个镶红宝石的簪子。
清冷,清贵。
另一个看身形就知道是樊卓,概因他的一只手总是放在腰间,随时准备击毙进犯之人。
宋舒月回头问苏喜:“是我们迟到了,还是他们来早了?”
苏喜也摸不着头脑:“应该,没迟到吧?”
宋舒月看见裴厌城扭过头看到她的身影,急忙挤出一个笑容出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笑成这样了,裴厌城总不至于还会拿话刺她吧?
没想到等她到了裴厌城身边,他只淡淡说了句:“你果然不是她,她赴约从来没有准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