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月刚想反驳说没有,却见裴厌城轻轻呷了一口茶道:“吾知道,你没有。”
“可…”
虽然宋舒月心中有一万个疑问,但是在这种情景下,这话却不好问出口。
一来,裴厌城明显是故意为之。
二来,她也想知道裴厌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太医来请脉,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太医没等到,却等来了樊卓。
宋舒月没说话,只是依稀回忆起,自从灵犀寺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樊卓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中间放着一枚精致的盒子,漆面精致,雕刻诡谲。
裴厌城端坐不动,等着樊卓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黑一红两枚丹药。
他摩挲着拾起黑色药丸,缓缓的放到唇边。
微风轻拂,坐在他身边的玄羽瞬间抓住了他的手,阻止小鬼将药丸送进嘴里。
“等下,这药丸…”
似乎有销金芷的味道,这是一种堪比五毒的枯草,即便是金银落在身边,也能将其融化。
入口之物,断不会使用如此霸道的草药。
宋舒月望向樊卓:“何处来的?可有太医看过?”
裴厌城挑眉,他闭着眼睛,拨开宋舒月的手,将药丸塞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下,微微皱了皱眉头,饮了杯宋舒月面前的果酒。
“多事。”
没过一会儿,只见有太医拎着箱子从御园外进来,行至他们跟前,先是行礼,而后示意与宋舒月请脉。
宋舒月伸出胳膊,将手腕搭在锦托上,禀息静气,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只见那太医神情欣喜,跪地俯拜。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宋姑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宋舒月脑仁一嗡,自己搭在自己的脉上探了探,她如今正有月信在身上,如何能怀孕?
若说怀孕与月信的脉有相似,但身经百战的太医如何能分不清?
“知道了,退下吧。”
只见那太医倒着退了下去,余光里,樊卓环视四周,待人都走光后,俯下身在裴厌城耳边道:“一十三个。”
裴厌城轻哼一声,手臂搭在樊卓的胳膊上,没留下只言片语,径直走了。
宋舒月:“……”
又叹:“命只有一条,可真禁不起这么玩儿。”
果然,等她回了寝殿,多的是各怀鬼胎的各路人马,齐聚一堂,贺喜她坐稳太子妃之位。
其实这位子她真不稀罕,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因为被动入局,以及她小小的私心。
她也想看看,裴厌城到底想要干什么,也想知道原本清俊温和的少年,是怎么变成如今杀伐果决的模样。
等她坐立难安又带着假笑把那些人都打发了,就见苏喜背着包袱出现在她面前。
当初进宫时并未与家中交代,所以宋舒月遣苏喜回家报信,谁知一别竟有两三个月。
见到苏喜来,宋舒月的神经稍微放缓,两脚搭在榻上,用一柄羽毛扇盖在面上。
“他肯放你进来?看来已经达成协议,万事俱备了。”
说罢,宋舒月打了个哈欠,歪头睡了过去,苏喜将周遭所有的窗户都掩上,加了银碳,另屋里温暖如春。
又备了茶点,只要主子醒了,立刻能吃上。
另一边,樊卓站在殿中,将之前看到的一十三人的姓名尽数报给裴厌城。
又道:“禁军日夜交替,一天中多次换班,这个数只会多,不会少。”
裴厌城拧眉,只一个小小的御园,他们身边的眼线就如此恐怖,只怕整个皇宫的宫人都被他们渗透完了。
“主子,不然,奴才先将这些人抓了审问,酷刑之下,必不会空手而归。”
裴厌城长叹一口气,语气说不出的疲惫:“杀一个,他们能送一双,杀一双,他们能送一打,何必白费力气?”
樊卓不解:“那就由着他们不管不顾吗?殿下,皇宫内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奴才送您出宫吧?”
裴厌城闭目,他的眼睛看不见,于是习惯性闭着眼睛,好像这才是他看不见的原因。
“不必,他们愿意看,就随他们看,既然敌人太多,我们就明牌,亮出底线,吾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取吾项上人头。”
说罢,他又道:“两个事。”
话音未落,樊卓立即道:“奴才知道,之前的守门人已有眉目,他出不了城又无盘缠,打扮成乞儿苟延残喘,被鹰组发现,如今已在狱中,殿下要见一面吗?”
裴厌城捏着拳头,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留着,还有用,等完事了,吾亲自送他上路。”
樊卓又接着报:“另一件事,是关于徵白徵公公,他只说,殿下要是信得过他,他想拿个东西做投名状,换后半辈子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