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在一边摇了摇头,心道——恐怕不是仙子。
刘彻一边捂耳朵,心里嘀咕那一连串的新鲜词汇,什么声线,机械快乐水,蘑菇……蛋?
如此多未曾听闻的事物,难不成……真是仙人?
听起来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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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哀嚎抱怨的声音渐熄,天门之中,蓝色的球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舆图?”
王翦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那是……
“这个东汉倒是有些本事,竟然打通了月氏与乌孙。”
王奔说道,“不止,还有夜郎与滇北。”
嬴政微微眯起眼,看着上面的地名标注,“……州、郡、县。”
李斯喃喃,“加设了州府……”
缩小了郡县的管辖范围,在其上加设了州府,更加细化了么……
不论如何,这舆图,是对他们正在推行却阻力重重的郡县制的一个十分有效且有力的旁证。
扶苏站在一旁,看了眼秦始皇的背影。
“还有云中,雁门,太原,这……”赵高觑了眼始皇帝的脸色,“这个东汉,莫不是……”
一些地名几乎一致,部分舆图也大同小异,这个东汉,莫不是秦之后的国号。
嬴政没什么表情:“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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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也在看舆图,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州郡,虽然有些地方略微改了称谓,但对自家大汉疆域十分了解的刘彻立刻就认了出来。
是他老刘家的天下!
他当下激动的往前跨了两步。
“陛下,当心。”
此时还没有严禁朝臣不得与皇后接触,椒房殿内,赶来的朝臣们对上了刘彻亮晶晶的双眼。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汉的疆土,我大汉,将匈奴打跑了!”
他的大汉,没有裂成两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成了东汉。
“去病,看到了吗?”刘彻招了招手,将年仅九岁的霍去病招到身前,“你以后,要替朕打下比这更大,更大的疆土,”他看着霍去病同样亮晶晶的双眼,“怎么样,朕的去病可能做到?”
霍去病迎着刘彻期许的目光,大声回答,“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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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元178年,东汉,汉灵帝光和元年,也是汉灵帝在位的第十一年】
天门中,舆图忽然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聚焦司隶,再一路放大,来到雒阳。
画面一转,视角穿过重重宫门,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一处殿内。
殿中坐一华服男子,身后婢女打扇,膝头美人柔卧,手边玉盘珍馐,脚下恭匐奴仆。
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站在男子面前,抬手做礼,“陛下,西园卖官邸社,上旬净入八万万钱。”
华服男子眉宇间全是喜气,“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
他站起身,推开膝头环绕的美人,走向中年男子,亲自将人扶起身,“我父大才!不过一旬,竟已有如此多入库,赏!必须重赏!”
中年男子眉眼含笑,“我等不过仰仗陛下信托,幸而不辱使命。”
“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君臣相得的画面,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出场。天门之中,对话的两人身边也被标注了姓名与身份。
【光和元年,西园卖官署成立,署中明码标价,中央三公九卿至地方县令,皆可交易】
【中常侍兼车骑将军赵忠主管西园卖官事务,仅光和元年,为汉灵帝敛财超三十万万。灵帝首肯,卖官收益,以张让为首的宦官集团,可抽三成】
【拒绝买官的清流官员被罢免,十常侍趁机排除异己,朝中动荡,一时间人人自危】
画面一转,雒阳太学内,无数学生被捕,学生们慷慨陈词,痛斥卖官制度,全都被堵上了嘴,拖了出去。
【仅一年,太学生从三万,骤减至不足五千】
同样有利用卖爵位与官职来应对财政压力的刘彻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他这会儿倒是不提此东汉为他大汉,目前为止,天门之中所展示的一切,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能打下那么大疆域的明主能干出来的。
卖爵位之事自古便有,不是什么稀罕事,但……
“要是缺钱,给那些商户卖些零散爵位也就是了,”刘彻脸色颇为古怪,“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三公九卿也敢卖?”
“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居然还口称一外男为阿父……宗正呢?就由着他这么胡来?”刘彻撇了撇嘴。
要是他的子嗣,决不允许做出这等乱认祖宗的荒唐事。
还有那两万五的太学学子。
为了卖官做这种事,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这皇帝到底是怎么做的?
不妙啊……
天门中所展示的,与治世毫不沾边,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亡国之相。
……
唐太宗看着天门之上的乱象,叹了口气,“东汉末年,天灾四起,他不顾百姓,只知享乐,敛财无度,又使士人寒心,朝中奸逆横行,民间凄苦哀怨……乱世将至啊……”
……
东汉,公元三十年,雒阳,南宫。
崇德殿外,一片鸦雀无声,百官无一人敢在这时发言。汉光武帝刘秀负手站在台阶上,微微眯着眼,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汉灵帝?”
“刘宏?”
刘秀冷笑一声,“好,好的很。”
乱而不损曰灵①,真是,好一个汉灵帝。
……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天门之内,画面再次一转,还是熟悉的人物——汉灵帝身着冕服,在朝会中,接受百官的恭贺。
【或许是售卖官位的巨大利益并不能满足以张让为首的十常侍与汉灵帝的敛财与挥霍诉求,于是,十常侍根据皇帝的需求,同步发明了新的游戏】
【祥瑞】
一张价目表出现在天门正中,简单明了的表格,让人一眼就能解其意。
“咦,此法倒是十分有用。”李斯叫人取了帛来,亲自抄录了表格的画法与内容。
【祥瑞售卖】
【灵帝被批昏聩,他便要祥瑞来证明自己的统治。上有所好,于是诸位地方官员,为加官进爵,都乐于‘买’个祥瑞,进献帝王】
【蝗不入境、蝗口吐金、冬麦九穗,嘉禾盈野】
每出现一种祥瑞,天门都会在它后面画上大大的叉,并十分醒目的‘假’字。
【祥瑞狂欢,开始了】
【只是,买官要钱,祥瑞也要钱,比比巨款,从何处出?】
随着天门内的画面再一次变幻,镜头穿过干涸的溪流,光秃秃的树木,终于,停在了一户低矮漏风,连门都半坏不坏的小院门口。
有经验的农人皱起了眉头,“不是说祥瑞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呢?”
农人不识字,只听说祥瑞,便信以为真。蝗不入镜多好啊,那些个糟蹋粮食的东西,如果不入镜,得多活多少人。至于冬麦九穗,嘉禾盈野,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盛景。
天门内,一名面黄肌瘦衣着简陋的女子出现在那间破陋的房屋前。她的手里抓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布里面包着几颗蔫巴巴的野菜。
【她是夏氏,本名张玉】
诸天万界,地头山陇间,所有普通人,都仰着头,看向这位已经饿的脱相的女人。看向她小小的身体,和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断的手腕。看着她点火烧枯草,勉强将手里的野菜树皮,混着几粒粟,煮开了。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稀薄的汤,走进屋里,走到一名瘦小的女童身旁。
“小鱼儿,娘的小鱼儿。”
夏氏将碗放在一边,伸手抱住了那瘦小的女童,“娘带了些吃食来,小鱼儿,快吃些,吃了,就不痛了。”
女童同样瘦小,小小的身体上套着不合身的破烂衣物,头发干枯如枯草,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直面妇人的拥抱,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
嗯?
不可置信?
嬴政看着天门内的景象,忽然开口,“适才那名‘宿主’,是何名讳?”
李斯恭身作答,“回陛下,夏鱼。”
夏鱼,夏氏,小鱼儿。
……
【……统,你听到了吗,她自称是我娘】
【是】
【什么是不是的,她成年了吗?有十八吗?有一米四吗?】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吧!】
女声停了一会儿。
【不对,等会儿,我生病了?】
【我说我怎么这么晕,还虚,由虚又疼,原来不光是饿的……】
【……不对不对,等会儿,她真的是我娘?确定?】
……
“果然是她!”
清朝,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并一众皇子与心腹大臣聚集在殿外,大阿哥胤禔扬声道,“儿就说是她,夏氏小鱼儿,不就是夏鱼么?”
太子胤礽接话,“是,大哥心思玲珑,仅凭夏氏与小鱼儿就能猜出来她的名字,当真聪慧异常。”
“哈哈哈,那是!”大阿哥没听出胤礽口中的讽刺,反倒露出十分受用的模样,“还是二弟懂我!”
胤礽:……
啧,这傻子。
康熙开口,“不要吵闹,专心看。”
天门特意为他们展示东汉的场景,也不知究竟有何深意。还有那宿主小鱼儿……仙子?亦或是人?
如果是人……听其谈吐态度,不似东汉人士……又会是哪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