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兔子面具牛仔外套上的油漆，已经想起来了，这几个人就是她在路上遇到的涂鸦少年。原来不是错觉，这些人从墙绘处就一直跟踪她，还杀死了一只流浪猫以示挑衅。

“求求你们……”玛丽安泣不成声。

狐狸面具坐在餐桌上，一只脚踩在平时玛丽安最喜欢的凳子上，另一只踩在费特的膝盖上。

“看不出来，”狐狸面具的声音沙哑，是青春期的女孩子的声音，“你还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玛丽安瞥见昏迷不醒的费特:“不，我不是……”

“别否认了，”狐狸面具一脚踢翻费特，高大的男人砸在地板上的动静非常轰动，光听声音就知道很痛，但是费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看就是昏迷不醒的状态，“我们调查过你，你一个人住，但是这里……”

狐狸面具跳下来，一刀扎向费特的胳膊:“还有个男人。这是你的猎物吧，你是医生，电影里医生不就是喜欢杀人吗？我想想，会不会有更多猎物——猎豹，你去楼上看看！”

猎豹面具答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玛丽安不忍地闭上眼睛，一股懊悔和愧疚冲上她的心头。

是她，不应该用安眠药迷晕费特他们，现在他们面对狐狸面具就像案板上的肉。

“你原本想怎么对他？”狐狸面具绕着他转圈，“不管你原本想怎样，现在你们都是我们的猎物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对你们……剥皮怎么样？”

狐狸面具高兴地一拍手:“宰兔子不就应该剥皮吗？”

“你总是有新玩法。”狮子面具毫不保留地赞美她。

狐狸面具哼了一声，她绕着费特转来转去，吩咐狮子面具:“你把他抬起来！”

狮子面具立刻照做。

黛丽太太看见兔子面具拿出了一整排刀具，立刻颤声劝阻:“不可以！不可以伤害费特！”

“多嘴的老太婆！”

狐狸面具用苹果丢向黛丽，黛丽被苹果打到肩膀，惨叫一声，被野猪面具毫不留情地提起来:“等会缝上你的嘴巴！”

“不！”玛丽安在地板上蠕动，“你们……你们可以先杀那个男人！你们去杀他吧！或者折磨我，不要伤害我的奶奶！”

“哦。”狐狸面具已经把费特的绳子割开，正把人摆成大字型，方便她下手，听见玛丽安的话，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这么说，那我就要换一个玩具了。”

她用力踩下高筒靴，抛弃费特，转向了黛丽太太。

玛丽安呆若木鸡，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可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不！不不不！”她凄厉地求饶，“你要什么都可以！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

“我们不要钱，”一直没说话的蛇面具开口了，带着东南亚口音，“我们在做伟大的事业，向我主。”

玛丽安哭得浑身颤抖，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一条新闻:一个月内失踪人口达十七人。

“原来不是你们干的……”她喃喃自语。

“别和她废话了，还有猎豹，怎么磨磨蹭蹭的不下来了？”蛇面具厉声喊道，“快点吧。”

他和野猪面具转身去拿颜料，想在地板上画出蝙蝠图形。

狐狸面具懒洋洋地提着刀走向地上的老人。黛丽察觉到了不妙，捂着肩膀努力朝后躲去。

“放心老太太！”狐狸面具笑嘻嘻的，“我会把你的舌头整条拔出来的——呃！”

一只胳膊从身后绕过来，锋利的刀刃直接割开了狐狸面具的脖子，几乎将她的头和身子分开。

血已经不是涌出来，是直接喷溅出来，如此血腥的一幕让玛丽安瞪大了眼睛。

“抱歉，让你们看见了这个场景。”费特甩甩手臂上的血，反握着匕首。

玛丽安惊呆了，她实在不知道费特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又是怎么能忍住刀刺不出声。

狮子面具第一个反应过来，抱紧狐狸面具的尸体，颤声呼喊着:“安娜！安娜！”

安娜在他怀里断气，这个男人立刻像野兽一样，红着眼朝费特扑过去，两个高大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蛇面具反应过来，摸出一把枪对准了费特，可惜瞄准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不耐烦了，直接开了一枪。

“费特！”玛丽安尖叫。

很幸运，狮子面具胸口流血，被费特一脚踢开。

独眼的男人嘴角撕裂流血，喘着粗气，朝旁边一滚，子弹打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蛇面具还要开枪，但是在他扣动扳机前，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他颤抖了一下，手臂和枪都落在地上。

蛇面具迷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断口处终于开始喷血。

一团阴影像猫一样蹲在楼梯扶手上，造型奇特的骨刀反射着灯光，刀尖垂在地板上，还在滴血。

费特抱怨:“都快打完了你才下来。”

玛丽安眼中苍白的抑郁的贵族气质的青年缓缓站起身，影子慢慢舒展拉长，最后在墙上投射出高大修长的墨黑色。

“你们吵到加西亚了。”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苍白，眼睛却不是平时的蓝色，而是金属一样的银灰色，细长的瞳仁像蛇一样竖起。

他从扶手上跳下来，玛丽安眼前一花，青年已经带着风砍下了蛇面具的头。

形势一下子逆转，动物面具由猎人变成猎物，肝胆欲裂地在屋子里逃窜，仓皇间，兔子面具露出了自己的脸，幼稚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面对死亡的威胁，他哭得涕泗横流。

但是昆兰实在是铁石心肠，一刀送他下地狱了。杀完人，他收起刀，又回到楼上，一眼没有看玛丽安。

“你们……你们没有被迷晕？”玛丽安想不通。

费特早就扶起了黛丽太太，并且绅士地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血腥画面。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玛丽安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费特尴尬地挠挠头，把黛丽太太扶在轮椅上，打开电视让她看肥皂剧。刚刚还受惊的老太太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像往常一样认真看起电视。

他给玛丽安松开绳索:“我们原本想如你所愿，配合你演一下，找机会离开你家。”

“你一直没有晕倒过……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手？”玛丽安愤怒地质问，但是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了:因为她把他给绑起来了。

玛丽安坐在地上，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狼狈不已。

费特丢给她一卷绷带，自己也拿了一卷，单手给自己包裹，用嘴打结:“你会吧？我上去看看，加西亚似乎不太妙。”

刚刚面具人入侵的时候，以昆兰的性格早应该出手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动静。

费特猜测，加西亚可能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