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怀疑秦以濯的所有注意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关注沈蜜，否则怎么对方一抬脚，他都能提前预判？

秦以濯拿着药走过来。

“我把服药方法写在盒子上了，要按时吃。”

可可连忙噤声，不敢再谈论，一个劲地点头。

秦以濯直挺挺地站在床边，窗帘还没有拉开，他整个人埋进黑暗里，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只觉那双黑眸极深。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是剧组的技术指导，负责所有实验相关的事情，是因为我的疏忽，才让你受伤。”

“不关你的事，你能做的都做了，是李明荣自己疏忽，以当时他的状态，就算你教再多遍，他也会出错。”

这件事情确实和秦以濯无关，讲道理，他对工作已经够认真负责了，沈蜜虽然对李明荣气得咬牙，也怪过秦以濯，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但秦以濯却十分自责，钻进深渊里出不来。

“如果你生气，可以打我，或者用同样的实验让我受伤，这样更公平。”

刚才沈蜜熟睡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沈蜜要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甚至，他还可以复刻今天李明荣做错的那个实验，主动把混合后的高热溶液倒在手上，制造出一个更大更深的伤。

毕竟，她在自己面前受伤了。

从事故发生那一刻开始，沈蜜手臂沾血的画面就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些试管玻璃再向上偏移几公分，划到脖子，又或是向下几公分，刺破手腕血管，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些溅到她脸上的溶液是高腐蚀性的硫酸、盐酸，又会是什么样。

秦以濯呼吸一窒。

他根本不敢想，只是思绪一往这个方向转动，手就忍不住颤抖，心脏也被紧紧攥着。

明明他就在身边，但还是发生了。

就和那次一样……

灵魂狠狠颤动了一下，被痛苦和懊悔包裹着，瑟缩成一团。

沈蜜有些懵，不懂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打他？而且还提出这么偏激的方法，明明这件事与他无关。

“额……我为什么要打你？”

黑暗中，秦以濯狠狠皱了一下眉，充满对自己的厌弃。“你不怪我吗？”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想也不想，坦率说完，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针尖落地都能听到那种安静，空气好像都不敢动了。

良久，秦以濯才缓缓开口：“那你，还愿意继续做我的实验对象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不确定性，忐忑，紧张。

沈蜜：“愿意啊。”

算算之前的几次实验，以后应该还有两次就结束了。

这可是她和秦以濯为数不多的，能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秦以濯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眨也不眨，确定这个回答不是在骗他之后，放在身后紧握的手悄然松开了。

“好好休息。”

他轻声说了一句，离开酒店房间。

沈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和可可面面相觑。

“我睡着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了想，倏地瞪大眼睛。

“我踢被子的时候，不会又走光了吧？”

可可摇头。“应该没有吧？你衣服穿得挺整齐的。嗯？蜜姐，你为什么要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