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看着她。
“……谁说的?”
“嬷嬷……?”
我面无表情:“胡说八道。”
附子忽然笑了起来:“没受伤。”
“没受伤,只是这一身,难受得很,赶紧给我准备点汤药沐浴……”
方才血肉横飞,不止扑了我一脸,头发身上也沾了不少,可得好好洗干净。
在准备汤药方面,附子熟练非常。
她一面同我表示今日来传话的嬷嬷有多么不靠谱,一面配了三份草药,用细纱布包住,热水煮开,先帮我洗了头发,又同春兰一起搬了个大木桶进来,换上新的热水,兑入汤药——
我仔细闻了下。
附子在里头加了点安神的草药。
“这汤药还有多吗?”
“半壶。”
“让春兰给张晓薇送去。”
附子停下搅水的动作,表情不解。
我伸手去试水温,“她受了惊吓。”
附子撇嘴,小声嘀咕:“顶好的……”
我笑:“回药谷,我小药房里的存货随你挑。”
“好。”
附子出门去吩咐春兰,不一会儿又进来,手里拿着细布,给我拧头发,好奇道:“衣香楼?”
我把折腾了一上午的经历原原本本同她说了。
附子被震惊到:“这么……乱?”
——今天这一出,的确是有些奇怪,但我暂时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闭着眼,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闻着草药独有的清香味,昏昏欲睡。
世上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事吗?
思绪渐渐沉入水面下,隐约间能感到附子在给木桶内加热水,想着再泡一会儿就起身,忽然听到“砰”地一声响!
我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向附子。
“怎么了怎么了?是屋顶掉下来了吗?”
附子转到屏风外,沉默片刻,才听她开口:“张大姑娘。”
张晓薇?她不在屋子里好好泡澡休息,来我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我掐她人中那一下,来报仇?
不至于——吧?
我手忙脚乱从木桶里爬出来,穿好衣服,转出屏风,发现张晓薇正坐椅子上喝茶。
她头发还带了点湿气,拢在身后,双颊略红,一见我,就猛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激动道:“林姐姐!”
我吓了一跳,眼风四下乱飘,正想着该往哪儿跑,就听她道:“多谢姐姐救我一命!”
说着竟往我身上一扑,抱着我“呜呜”哭了起来。
——这姑娘别是被吓傻了吧……
我冲着附子眨眼摇头,示意她赶忙将人拉开。
附子对我一摊手,表示她无能为力。
——哈,简直是反了,有这样做丫鬟的吗?
我好不容易把张晓薇推开一点,下一刻她又变本加厉地抱了过来,一面哭一面说。
“姐姐……先前是我不对……”
我站在原地,也不敢动。
“……我不该觉着你不好……你其实顶顶好……”
——不,我不好,我很想把你推开,只是怕你晕过去才没敢动手。
“……你还特意让人给我送汤药过来……你以后就是我亲姐姐……”
——嗯,这姑娘绝对是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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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张晓薇劝回去,春兰这才敢进来回话。
原来春兰去送药的时候,正巧张晓薇昏迷醒来没多久,原本还安安静静地沐浴,谁知才洗完头发,就让丫鬟去拿剪子,哭着喊着要把头发都给绞了,张大娘子劝解无用,只好不停垂泪,几个丫鬟一起上都压不住她,差点就被她夺了剪子。
春兰大着胆子把半壶汤药送了进去,说了来意,亲自伺候着张晓薇又洗了头,这才不再哭闹,可洗漱完,她就一言不发要出门。许是前面闹得厉害,也没人敢拦,就这么让她过来了。
我听完,舒了口气。
“还好。”
附子掩嘴笑:“操心。”
我站起身,笑:“走,该去见祖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