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寂静一片。
我用力撑住桌子,有些站不住,只好慢慢坐下。
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来。
既然这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房中,若要害我同附子的性命,早就动手了。
如今这样,太过担忧就只会平添惊恐,没必要。
又或许,我只是在做梦?
神智有些恍惚,手脚发软,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看不清,我半闭上眼,忽然觉得手中一空,原来是茶盏不知什么时候被取
走了。
片刻后,又有一个带着暖意的事物塞了回来,低头一看,却是个暖手炉。
我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抱着暖手炉,四下张望,仍是什么都没看到。
眼皮开始打架,倦意上涌,我有些撑不住。
“要钱财……拿,不要伤人……性命……”
勉力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向着桌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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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附子在一旁用红泥小炉煎药,见我醒了赶忙过来给我把脉。
我由着她去,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
昨晚上是梦?还是真的有人?
我侧头去看附子,见她神色如常,开口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好。”
附子回答得干脆利落。
——果然是我在做梦……吧?
反正也没发生什么,我决定把这事抛脑后去。
附子把我扶起来。
我看了眼她正在煎的药,认命起床洗漱喝粥。
今日手脚还有些软绵,但比昨日刚醒来时已经好很多了,脉象也平稳了不少。
听附子说,那日刺杀事件后,因为好好的赏春宴砸了,一干人等还都受了惊吓,还有几个姑娘落水,王妃被气得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两日,直喊心口疼。府内供奉的大夫因此连着数日没有休息,直把那位老大夫跑得气喘吁吁,胡子都愁得揪掉了好几根。
有侍女来通报,张晓薇因家中有事,先行回府去了,给我留话,可在王府里再住几日,等身子大好了再回林府,她会帮我解释的。
我给自己把了脉,同附子说:“我们尽快回府。”
王府不是什么可以久居之地。
附子点头。
我打算下午就去见王妃一面辞行。
还没过晌午,就有侍女来报,说世子李昱已经到了院外。
我同附子大眼瞪小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两名侍女搬了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大屏风进来,放在床前。
接着,一道修长的男子身影便走了进来。
——哦,原来通报就真的只是告诉我们一声。
幸好我虽然坐在床上,但穿戴整齐,也不算失礼,勉强同他行了礼,又咳嗽几声,以示体弱。
透过屏风,能看到李昱冲着我这儿拱手,说话的语调仍是矜贵淡漠。
“林姑娘,听说身体已无大恙了?”
我咳嗽两声。
“谢世子殿下关心,好多了。”
“昨日本就该来探望,可惜有事务缠身。”
“无妨。”我顿了下,接着道:“今日觉得好多了,正想去拜见王妃,顺便辞行。”
“哦?不妨让府医来请个脉,无需太急,多住两日?”
——真是有趣,这位世子殿下真的清楚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敢过多叨扰。”
或许是见我去意已决,李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即将离去前,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个问题。
“不知姑娘那日洒在刺客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愣,倒没想到他会问起这出,便故作娇羞状。
“……殿下,此物……咳,是用来敷脸的细粉……”
李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离开后,我招手,附子凑了过来。
“同侍女说一声,我们去拜见王妃。”
这地方不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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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膳,我带着附子去见王妃。
侍女先前来说,王妃习惯用完午膳,过半个时辰就午睡,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见我们。
我们一路穿过花园小径,就见先前赏春宴时树上扎的绢花已经拆掉了,只有一排排的灯笼还挂着,在风中飘曳。
走了这一段路,总觉得有些腿软,我不由慢下脚步,盯着那些灯笼出了一会儿神。
上次赏春宴看到时,就觉得这些灯笼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在哪儿曾见过。
“林姑娘觉得这些灯笼如何?”
身后冷不防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李昱。
我做出被惊吓状,笑着向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