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的相貌,同王妃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的那双眼,简直一模一样。因他五官俊挺,自有一番玉树临风的味道,容易令人一时看恍了眼。
——咳咳,当然不是在说我自己。
我问完那句话后,李昱并没有马上作答,反倒拿起手边的茶盏,拂了拂茶盖,喝了一口茶,才轻描淡写道:“东都城还是有仵作和官差在的,不至于连一丝蛛丝马迹都寻不到,听信何老夫人的一面之词,再不济,还有黑甲卫在呢……再说,以我对姑娘的了解,我信姑娘不可能是凶手。”
——你人还怪好的呢。
我舒了一口气,好奇心顿时又上来。
“仵作已检验过了?”
李昱挑眉:“说与姑娘听也无妨。何明是被人以凶器从背后刺入,当场毙命。下手狠、准、快,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办到,应是个练武之人。”
练武之人。
那日在东华寺内,我认识的练武之人,只有一个,就是李晟。还可以加上附子,马马虎虎算半个吧?
但李晟那时受了伤,真要动手,恐怕也做不到一刀毙命?
若是附子出手,那何明就没可能是被一刀毙命。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理由杀何明。
“凶手是谁,世子殿下可有头绪?”
李昱看了我一眼,眼底似乎带着笑意:“林姑娘,对于查案,很感兴趣?”
我干笑了两声。
——谁没个好奇心呢?
再说了,这两日反正无事,闲着也是闲着,又被人那么黑白颠倒地冤枉了一回,多问几句也算不过分?
“林姑娘,待会儿我要去何府查案,不如一起去?”
我顿时来了兴趣,但还是矜持地开口:“既然世子这么说,不麻烦的话……?”
李昱站起身,唤人。
“去请少将军过来。”
咦?为什么要叫他?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李昱笑了一下:“那名凶手武艺不错,有阿晟和他的黑甲卫在,可护我们安全。”
可是,李晟受伤了呀?毒也没有完全清干净呢?
我决定收回前面觉得他人怪好的结论。
——连个伤病号都要差遣,由此可见,李晟在这王府里的地位着实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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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今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比在东华寺里的时候看上去要好不少。
他穿了一身黑衣,要害处都佩了轻甲,黑发以银冠高束,持了环首刀,跟在李昱身后。
我忍住想要给他把脉的冲动,特意落后两步,轻声问他。
“少将军,伤可好些了?还疼吗?”
李晟转过头,一双眼看过来时,黑得发亮。
“无大碍。”
“伤口的药每日都要换,附子配的药也要按时吃,那毒若不及时清干净,会很棘手……”
我一面小声唠叨,一面跟着他们走到了外头庭院。
却发现孟若雪还在凉亭里等着,见到我们,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世子哥哥,这是要出门?”
李昱“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孟若雪看了一眼李晟,最后看向我,面上有些惊讶:“林大姑娘也去?”
我笑着冲她点头。
孟若雪脸上的笑容眼见着垮了下来。
“世子哥哥,姑母方才说偏头疼又犯了,你不去看一眼吗……?”
李昱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双唇却微微抿了起来:“如此,你去好生陪陪母妃。”
孟若雪顿时住了口,脸色微变,不敢再多说一句,片刻后,才轻声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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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附子留下来等张大娘子的马车一起回林府。
附子对我抛下她自己跑去看热闹的行为,以眼神表示了不满。
我立刻用眼神表示,回来后定会将自己看到的热闹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附子这才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王府的马车比林府的马车要宽敞得多,尤其在只我一人乘坐的情况下。
李昱同李晟皆骑马,还有几十名黑甲卫跟在两旁。
这架势,便是说去钱府抄家,都有人信。
所以当我们到钱府时,钱府管家在门口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颤颤巍巍,脚步不稳,估计也是这么以为的。
“……老奴见过世子、见过少将军。”
李昱身边牵马的小厮上前:“世子爷奉王爷之命,前来查案,还请钱夫人、钱家两位姑娘,到正厅说话。”
李晟下了马,令一部分黑甲卫在府外散开,剩下的分成两列,护着我们一起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