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钝响。
利刃距离我颈脖不过数指距离,却被李晟以手捏住,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他出拳、起脚,将那鬼魅踢飞了出去,一旁黑甲卫立时跟上,将人制住。
居然是刚才搀扶着何老夫人进来的那名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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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看着我,脸上杀气四溢,语气却是淡淡地。
“没伤着吧?”
他一面说,一面将手中握着的匕首扔在地上。
鲜血从他手指间落下,铁锈味中漂浮着一股腥甜。
“脱衣。”我取出针囊。
李晟看着我,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表情。
“刀上有毒!”我又重复了一遍。
被压在地上的丫鬟忽然尖叫起来:“我族圣毒,无人能解!阿木古,你这个叛徒!不得……”
“卸了她的下巴!”李昱在一旁冷声道。
我看了那个被压在地上疯狂挣扎的丫鬟一眼,冲着李晟抬了抬下巴:“脱。”
一面说,一面蹲下去捡起匕首,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又抓住李晟的手腕把了脉。
——的确是蛮族的圣毒,若换成是其它蛮子的毒药,我可能还不敢轻易下手,必定要去寻附子过来。但若是这种毒,多亏了师父,半年前便已经有了解毒的法子,只是没外传而已,知道解药的也就师父、我和附子三人。毕竟,蛮子的圣毒也不是什么大白菜,满大街可见。
见李晟仍是呆呆站着没有动作,我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去解他衣衫。
“……我自己来。”
他终于有了反应,低着头,解了臂缚,将整个袖子扯了下来。
伤口在左掌掌心,我仔细看了下,幸亏并未伤到筋骨。便先在他手腕上方,连着扎了七根针,将已经泛黑的血挤出来,直到血色转红,才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包扎好,把了脉,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心口不再跳得厉害。
李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我们身旁,摸着下巴轻声道:“阿晟这毒?”
我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晟压住了手,他冲着我缓缓摇了摇头,又冲着李昱点点头。
李昱立刻做出慌张的样子,站起身大声道:“快,把府里的大夫都叫来,备马车!”说着,一把扶住李晟,还向我道:“烦请林姑娘也陪我们一起回府!”
这又是唱的哪出?
我疑惑着看向李晟,他却冲我做了一个不要发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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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甲卫冲了进来,将何老夫人、钱夫人,并钱家两个姑娘都看管了起来。
我跟着李昱、李晟走到院子里,发现院子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地上散落着兵刃和血迹,但范围并不大,黑甲卫看上去似乎都没怎么受伤。
等到了马车上,我舒出一口气:“可以说话了吗?”
李昱笑了起来:“当然。”
“麻烦把我府上的附子叫到王府,她应该跟着张大娘子回了林府。”
李昱立刻敲了敲车壁,让人去办。
我看向李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少将军从现在起,不能与人动手,避免血气上行,是中此毒后的大忌。”我顿了下:“尤其在你前次中毒都没有完全清除的情况下。”
“阿晟你前次什么时候中的毒?”李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李晟显然不想多说:“……无妨。”
我看着他,不说话,板着脸。
李晟别过了脸。
李昱摇头:“林姑娘,阿晟的伤,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尽管同我说。他向来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会负责盯着他。”
“那便好。”我看着李昱,又说了好几条。
李晟看似不太开心,可还是听着,听到最后要有忌口,便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顿时脾气上来,指着他道:“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李昱反倒好脾气地劝我:“林姑娘不要生气,阿晟他就是说说而已,他肯定会照做的。”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方才见姑娘下针解毒手法娴熟,还未请教姑娘师从何处?”
李晟终于转过了头,却是冷着脸,瞥了李昱一眼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李昱挑眉,语气夸张:“为何就问不得了?我说阿晟啊,你这个脾气要不得——你同林姑娘什么关系?凭什么管我问她什么话?”
我听得头疼,挥挥手,果断扔出两个字:“药谷。”
李昱“咦”了一声,忽地正色冲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在下眼拙,不知姑娘竟是药谷高徒?哪位药师门下?”
“不敢,还未出师。师父不许我提她名号。”
——师父,容徒儿再把锅推您身上一回。反正,您身上锅多,再来一个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