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跑了回去。
背后似乎有人在唤我的名字,我也顾不上。
钱夫人倒在地上抽搐着,我跪在她面前,伸手按住伤口附近两处穴道,想要止血,却发现那簪子刺得太深,回天乏术。
钱夫人挣扎着抓住我的手,喉头有响动,看过来的眼中有泪光,嘴唇张了又闭,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声响:“咳……咳……”
话未说出口,便断了气息。
鼻尖充斥着血腥味,我有些茫然地放下她的手——现在尚且温热,渐渐地就会变得冰冷僵硬。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间黏腻,让人很不舒服。
有人抱起我,向外走去,我眯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阿晟?”
“嗯。”李晟应了一声,面色平静。
才一出门,阳光便洒了下来,有些刺眼,却带着温暖的力量,仿佛回到了人间。
我抬手遮在眉骨上,越过李晟的肩膀,转头向屋内看去,就见两名黑甲卫半跪在地上查看着什么,隐约可看到钱夫人的黑衣一角,在地上散开,浸在血泊中。
我看到钱圆圆疯了似地冲进屋内,然后有凄厉的哭叫声传了出来。
不远处,钱苗苗站着动也未动,她的脸挂着有一丝奇异的笑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林姑娘。”她似乎对自家母亲所发生的的一切毫不关心,只想着要同我说话:“你觉得,你还能成为世子妃吗?”
我看了她一眼,别过头。
钱苗苗站在原地,似乎觉得我的不声不响,大致是默许了她的那句问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轻松愉悦,越来越大。
——同一个疯子,没什么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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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一开始想着忍忍便好,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只好去捶他没有受伤的肩膀。
“松松手,快被你勒死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到底是松了两分。
我看着他仿佛刀刻般的侧脸,恨不得咬他一口。
“我要洗漱,换衣。”
“嗯。”
我眼珠子转了转。
“……要吃腌鳜鱼,‘鹤来楼’做的!”
“嗯。”
我狐疑地看着他——这人太好说话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我?
“喂。”
“嗯。”
——“嗯”你个头,只会“嗯”来“嗯”去的傻子!
我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听说城中有家酒肆的‘冷泉醉’很好喝,我要喝!”
“嗯……?”他愣了一下:“……这个不行。”
“凭什么不行!”
“你喝醉了会打人,不行。”
我瞪大眼,这人是从哪里听说的?谁把我给卖了?附子吗?不对呀,他们两个没那么熟。
“……你……你别胡说!我酒品很好的!”我勉强解释。
“嗯。”
“那……‘冷泉醉’?”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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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抱着我在王府里左一转,右一转,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白墙木门,墙头有树木枝桠探出,门口站着两名黑甲卫。
院子里,沿着墙边种了一排杏花树,隐约可见树上缀着不少花骨朵,树下,挂着一个秋千;地上都用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还有一套石头桌椅,上头搭了花架子,有树藤缠绕,枝干光秃秃的,不见叶子,看样子似乎是棵紫藤,也不知会开出什么色的花来?
我一面打量,一面胡思乱想,直到他放我下来,才注意到已经进了屋内。
屋里烧了地龙,不觉得冷,四周家具不多,但都是黄花梨的,雕工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中间夹杂着几样竹制品,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是谁的屋子?”我好奇问道。
“我……我的。”
李晟冲着外头拍拍手,立时有一名身着黑衣戴轻甲的女子走了进来,抱拳行礼:“主子。”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我,脸上有几分惊讶:“姑娘……?”
李晟咳嗽了一声:“这位是林姑娘,来王府做客,方才受了惊吓,你去打盆水来,再取套干净的衣裳。”
“是。”
看着黑衣女子离开的身影,我有些疑惑:“她认识我吗?”
李晟看着门外,双手背在身后:“嗯?”
我翻了个白眼。
——装傻是吧?
黑衣女子端着水盆、胰子和手巾进来。
“姑娘先洗洗手?”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手上都是血渍,赶忙点头。
洗漱完毕,又去内室换了一套新衣裳,这才觉得鼻尖萦绕不去的血腥味淡了几分。
我走到外间,扯扯身上的衣衫,发现意外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