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银子去受灾之地,倒不如全部换成衣物和干粮。”白豫笑道。
“那便先交给本官吧,等其他人的捐款收齐了一起换了送去也方便些,就不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人大可不必在意这一笔,既是给受灾地区的百姓,赶紧送去才是要紧事哪。”
这一番话说得好听,天衣无缝,却彻底让章大人黑了脸,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心,救灾确实是救了,钱也确实到不了他手里一分。
倒是很符合这白豫在人们口中的形象。
说了半天浪费口舌,章大人吃瘪,轻哼一声没什么好气道:“也是,白老板真是菩萨心肠,可千万别落人把柄了。我们走!”
警告意味十足。
白豫还恭恭敬敬地补充道:“回头我托人尽快送到大人府上去,就有劳大人派人再送到宁城了。”
章大人还没走远呢,程小就没忍住笑出了声:“豫哥你看见他表情了没有!”
裴几没什么存在感地在他们身后走神,他看见外头明晃晃的光线把白豫侧的脸映得更加棱角分明,有些冷冽。
只听他不屑地笑一声道:“蠹虫。”
说完了仿佛才突然想起来店里还坐着这么个人,转头温煦地笑了笑:“你还有事?”
裴几回了回神起身:“有啊。我要当呢,二两就二两。”
白豫慢悠悠地抽出纸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名姓?”
“裴几。”
“年岁?”
“二十四还二十五?忘了。”
“籍贯?”
“燕州。”
白豫笔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行了。”
“等等?行了什么行了!”裴几还有点掉线,“你问这些不痛不痒的干嘛?”
“报官啊。”对方笑眯眯道。
“……”裴几觉得他笑的瘆人。
“不当就不当,告辞!”他一字一顿道,“再、也、不、见!”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白豫看着他冒火的背影心情莫名很好。
只是那箱银子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柜台上实在显眼,程小把盖子合上道:“豫哥,这个银子……”
“换成衣物和粮食,让他们直接送到官府去。”
“哦,好。”程小二话没说就马上出门了。
空荡荡,静悄悄的,白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个花神杯,一只蓝莲盏,一块岫玉,一块和田玉。”他取下陈列柜上最显眼的龙纹高足杯把玩在手里,低语道,“抹个零算一千两,还有一颗脑袋。”
他本想把东西包好找个时间寄到京中去,可转念一想,那小霸王分明可以直接顺走他的东西,留下这么一只,恐怕不只是“以物易物”那么简单吧。
于是转手把它藏进自己袖袋里就拉上门出去了。
—
“老大!你回来啦!”不知道陶旭一天天的亢奋个什么劲,“情况怎么样?”
裴几歪了歪嘴,掏出几个做工精细看着就贵的杯杯盏盏:“去那大黑狗家当了。”
白豫,敢耍老子,看我不整死你。
“老大你笑的好邪恶。”陶旭弱弱地点评了一句,“难道这个也是摸来的吗?”
“当然不……”没说错,就是摸来的。
裴几犹豫的那几秒里很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陶旭如此刻板印象,以后得注意着点了,毕竟陶旭一根筋。
“当然不是!”裴几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怼,凶狠道:“少废话,赶紧去,要不今儿没饭吃。”
陶旭一听没饭吃,麻溜地干活去了。
裴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难道这个杯子是赃物?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不管怎么说,反正肯定是个荡手山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烫手。
他噔噔噔地跑下楼梯,去路上随便抓了个人,凑在人家耳边说了几句,又塞给他几颗碎银——这已经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
虽然现在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一个,但他的心情因为某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变得非常愉悦。
“老大——”
很好,身无分文只持续了三分钟。裴几从没看这咋咋呼呼的陶旭如此顺眼过。
“老大,一共是二百三十两,我让那老板给我换成银票了。”
“哦。”裴几无所谓多少,反正不计本钱,“那行,你收好了。”
“再敢丢就把你卖了。”
陶旭一哆嗦,赶紧捂好了那叠钱。
“走,吃东西去。”
“去哪儿吃?”
“自然是去咱们的地盘吃。”裴几哼着愉快的调子,“找你亲爱的大头哥去。”
“得了吧,大头老笑话我!”
“他只笑话你,说明什么?”裴几眯了眯眼睛,故作深沉道。
“说明什么?”陶旭有点期待。
“说明你最……好、笑。”裴几弹了两下他脑门儿,乐呵呵地往前走了。
“老大!”陶旭委屈地叫起来,他就不该有期待!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后溪去了。
老胡同这会儿已经热闹非常,小摊儿特别多,却收拾得规规整整的。一条小巷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条是十里飘香的美食。
“老大?什么时候到的?”裴几肩膀给一只花臂拍了一下。
“昨天。”他赞许地拍了回去,“不错啊大头,才多少天就招揽来这么多客人了。”
“那可不,哪儿的人都一样,什么地方便宜就去什么地方买。况且薄利多销,他们也好赚些。”大头笑道,“陶子怎么一点没长高啊?”
陶旭踮了踮脚:“我有的!”
大头嘻嘻笑:“你们吃了没?下馆子去?”
“行啊,你请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