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没听懂,“不然呢?”
“我以为我在你这里,已经够真诚和直白了。”他脸上的愉快一寸寸地褪去,“可能确实从小见惯太多虚与委蛇了,所以已经渐渐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了。”
气氛逐渐微妙。
小初径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用自己的手覆住他的,“玲珑和真诚是一对矛盾体吗?能用更让人舒服的方式表达真诚,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你独一无二的魅力好吗?我只是怕你太累,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余萧弋,你也是个人,你也有不开心不耐烦不想理全世界的权利,不用在我面前硬撑着。”
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涌上来,余萧弋反握住她的手,“真的吗?”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
他点头:“嗯。”
“很辛苦是不是?”
余萧弋直言,“有点,但身体辛苦并不是最累的部分,主要是心累,偶尔会自我厌弃。”
“不许你自我厌弃。”小初神色极为认真,“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好的人了。”
余萧弋的眼泪这下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整个眼底都是红的,“你在哄我,是吗?”
“没有。”
“那就是你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了。”
小初吻去他的眼泪,“我早慧啊哥哥,我爸妈的世界其实挺精彩纷呈的,所以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说实话,生活中的大多数人,劣根性都挺强的,而且伪装得很拙劣。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智性恋吗?就因为真拥有智慧的那些人,思想都是浩瀚而包容的,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总结和处理最复杂的事情。其实你只要想通一点,就不会痛苦了。”
余萧弋差不多是已经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句,“想通什么?”
“你何须计较,又凭什么不计较。”
“我都被你绕晕了。”
小初安慰道,“因为人就那样,没开智的大多数就是在浑浑噩噩地活着而已,你跟他们计较什么?然后你不爽的时候再换个角度想,你又凭什么被这些浑浑噩噩充满劣根性的人欺负到头上?想回击就回击好了,他们惹了你,又挡不住你的回击,是他们活该。你又不是上帝,为什么要对得起所有人。就算上帝他自己,也没做到吧?”
余萧弋止住眼泪,“这就是方小姐你的处事智慧吗?”
小初大笑,“你就说智慧不智慧吧。”
余萧弋也终于笑了,“智慧极了。”
“你太克制了。”小初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脸,“被豪门的教养规训了,总想做人群中最朗月清风的那个,可与之矛盾的是,资本又太肮脏,所以你痛苦。”
余萧弋没说话,只是沉静地看着她。
“但没办法,这世界的运行法则就是肮脏的。所以,你永远不需要自我厌弃,跟他们相比,你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人了,你看你还会哭,还会爱人,还会痛苦和内疚,你这么鲜活,岂是那些行尸走肉可以比的。”
余萧弋的神色已无限温柔下来。
“我教你一个方法结束所有痛苦。去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让很多事按你的想法去运行,这才是我们这种能看懂世界上最难的数学论文,又恰好拥有资源的人应该做的事,不是吗?这是上帝给我们开的金手指啊Theo余,你到现在还没有看透吗?”
余萧弋认同地点点头,“仔细想想确实是。那方小姐,你头脑里真正想做的那件事是什么?”
“我要赚钱,赚很多钱去支持人类发展航天事业,征程宇宙。”她目光灼灼,“这也是我从小的梦想。”
余萧弋握住她的手,“好,我支持你。”
小初弯唇,“那你不许再内耗了啊。”
他说好。
“那你去把水果洗了行吗?”
“……好。”余萧弋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问她,“冰箱里都有什么,你又想吃什么?”
“我想吃草莓。”
“草莓?哦,士多啤梨是吧。”
“别管那个。”小初目光逐渐深邃,从袋子里拿出那个袖带,不由分说帮他缚在他的上臂上,直至那里肌肉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她的呼吸已经在对视中乱了节奏,但仍强自撑着,“你看,我就说这个很实用吧?这样干活就不会弄湿衣服了。”
余萧弋垂眸,很无奈地咬咬唇角,却也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很是。”
很快两人就一边吃草莓一边坐在客厅边的地毯上测试起那个智能音箱来。
送给他的那个对话情境是——
“小初小初。”
“在呢哥哥,你今天开不开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送给余绍鸿那个则被设定成了粤语,虽然也是她的声音——
“小初小初。”
“嗯我在!爷爷今天又赚了好多好多钱吧,但赚钱之余最紧要还是要保重好身体哦。”
她嘱咐他,“你千万别给弄反了啊,你的那个我给你贴了个爱心的贴纸。”
余萧弋喂了一颗草莓给她,眸色已经深得不行,开口模拟对话情境,“小初小初,你今天开心吗?需要哥哥为你做什么吗?”
小初手里摆弄着那个音箱的包装盒,一开始还没get到他在说什么,直至不小心目光对上,她才后知后觉,忽地红了脸,“什么?”
人后来是被他抱到卧室去的。
因为她这里没有准备小雨伞,所以只能委屈他淋淋雨了。
到最后,场面还是失控了。
“你不是说有了这个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不肯他摘掉的袖带上,声音里是极度被压制着的嘶哑,“就不会弄湿袖子了吗?”
每次用力时,那根带子都勒得他有点疼,却也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小初的身体已经在反反复复中不知到了几次极限,每个细胞的细胞液都在细胞壁两侧来回着,空虚和充盈,像是一种刑罚,不断折磨着她,直至心理防线崩溃到底。
又一次。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
余萧弋低头埋进她的颈窝与她耳鬓厮磨着,试图让她的愉悦无限延长。
感受着她身上不知名的香,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蔓延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理智终于回归。
太危险了,如果真的有人在摄像头后面看着她,肯定已经发现他在她的私人领地逗留太久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
余萧弋用湿漉漉的手指,坏心地抚了抚她的唇角。
小初在余韵中将他的领带缠在手指上,小声说道,“我喜欢男人系窄版领带的样子。”
“……”
只是因为这个吗?
最后的验证结果是,余萧弋带着港港和小Enzo刚离开没十分钟,小初就收到了他爸发来的微信,说已经帮她订了后天一早的机票回北京,让她回来参加她的数学研究中心的挂牌仪式。
她怔愣了一下,【不是说寒假吗?】
【提前了。】
方协文就说了这三个字,就没再理她。
小初的心思千回百转,也没确定仪式提前究竟和余萧弋突破他给她圈的禁制有没有本质上的联系。
后面她实在太累了,也懒得再细想,又不好大半夜喊阿姨过来换床单,就那么往旁边挪了个干爽的位置伴着空气里浮动的荷尔蒙味睡着了。
后半夜醒来上厕所,她才想起来给余萧弋打电话,告诉他东南亚去不成了,叫他机票还没买的话就不要买了,买了也只能退掉了。
“方小姐,下次再给我开空头支票试试。”他回去连着看了好几个小时的酒店信息,脑子都要炸了,好容易挑了个他满意的,她就这么对他?
太坏了。
“对不起嘛,我是真有正事,亦方的数学研究中心挂牌,我不参加不行。”小初撒娇,“你不会生气的吧,亲爱的。”
亲爱的。
她很少这么叫他,到底没控制住上翘的嘴角。
算了,看在这三个字的份上,他就原谅她一次好了。
然后下一秒……
她就开始得寸进尺。
“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可能要把梁培风一起带回去,因为方总已经决定提前签他入职了。”
余萧弋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到底沉不住气,还是乖乖给人家回了过去,“方太初你欠我一次。”
小初抱了抱怀里的枕头,好脾气的,“好,我欠你一次。”
“那明天跟我回余宅吃饭好吗,顺便把音箱给爷爷拿过去。”
“行吧。”
都说了欠他一次了,她还能怎么样。
反正余宅,她迟早也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