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小初努力反省了一下,也没想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叹口气,【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同意分手?】
余萧弋委委屈屈的,【因为你发现除了那个时候在我的蛊惑之下说得出爱我,其他时候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爱。】
他有心吗?
小初气急,用力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是智力有什么问题吗?爱是靠嘴说的吗?我不爱你为什么快病死了还要赶飞机回来看你?我不爱你为什么大半夜去你们家哄你爷爷吃了东西才放心离开?】
余萧弋顺势勾住她的脚,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放开,【如果没记错,你说你是去传播感冒病毒的。】
小初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放肆,不禁蹙着眉转过头去,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余萧弋早调整了姿势,换成了单手托腮,见她转眸过来,立刻弯了弯眼角,有些无赖地用唇语说道:“不分手,好不好?”
小初只感觉他在戏耍她,不禁更加生气,也用唇语回敬他:“你做梦。”
余萧弋愣了愣,有些不甘,问她:“为什么?”
小初知道自己挣不脱,索性也不费力气了,就任自己的小腿和他的叠在一起。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还是换成发消息给他:【我同意分手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也不相信我。】
【我只说两件事,一,你设计那场车祸只瞒了两个人,林铭锵和我方太初,因为我们在你心里都不堪大用,不能理解你,更不能为你分忧。】
【二,你试图用提分手的方式驯服我向你低头。无论你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你上位者的高姿态,你想要的不是我爱你,也不是什么一颗完完整整的心,你想要的是控制权,希望我崇拜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把你视作我的全世界以及生活重心。最好,这辈子我都接触不到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男人。】
【就这两点,我不可能回头。】
余萧弋有些崩溃:【方太初,你不能这么误解我!车祸的事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担心!那件事我别无选择!至于什么控制权,在咱俩这段关系里,到底谁才是上位者啊!不一直都是你在主导我吗?】
【我误解?】小初做了个深呼吸,【你自己想想,你第几次因为我身边出现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吃飞醋了?从前的梁培风,现在的赵承钰,我以后的工作环境80%都是男人,我难道要每天浪费时间跟你报备我跟谁在一起,出差去哪个城市,一块吃了什么工作餐又聊了什么天吗!你让我太累了!】
【那如果我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会吃醋吗?】
小初说:【当然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方太初,我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那你呢?】
小初呼吸一滞,【我也给了,是你自己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余萧弋感受着她的体温穿过裤管传进他身体,【你总是太冷静,从来没有恋爱中的女孩子那种百分百投入的状态。】
小初冷笑:【那你要我怎么样?小说女主一样逆来顺受,没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永远瞪着美丽无辜的大眼睛等你拯救和垂怜吗?抱歉,我不做任何人的情趣娃娃。】
【情趣娃娃?】余萧弋被她气得心脏疼,【咱俩到底是谁取悦谁比较多啊,我是你的人形玩具才差不多吧!让你舒服之后最好自己回到柜子里去,永远不要对你提任何情感需求,你只想要这样的一个我对吧?】
小初不敢相信他会对她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再次红了脸,【你给我闭嘴。】
余萧弋从桌下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是不是只要我做得到,就可以不分手?】
他突然这么低姿态,倒让小初一愣。
这个傻瓜。
他怎么就那么执着于她把爱表达出来?
她爱他爱得都快失去自我了好吗?这半个月,要不是有学习任务撑着她的意志力,她恐怕早为他得相思病病死了。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每次碰上和他有关的事,她的身体反应都会出奇地大,包括上次在家里晕倒。
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她身体和情绪,为什么还要继续向前试探?
她最恨贪得无厌的人。
分手这半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复合的事才更要慎重,若是再来这么一次,她恐怕她就真被他折磨死了。
下一次,她希望直接就是一辈子,再不要有任何波动。
【你先把手放开。】
【放开你就同意吗?】
小初瞪他一眼。
余萧弋终是不敢再惹她不开心,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了手。
随着最后一个同学汇报完学习成果,这学期就算正式结束了。
一行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太阳正高照。
史密斯心情大好,说改天邀请大家到他家里吃饭。
师姐有些惆怅:“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和方太初说再见了。”
小初也很舍不得,但她不想气氛太伤感,还是顽皮地眨了眨眼:“没关系,大家以后想我了随时都可以飞到北京来看我,食宿你们自己负责,机票……”她顿了顿,大笑:“也是你们自理。”
Cathy嘁了一声,“反正最想你的那一个肯定是要贡献很多机票钱给航司了。”
小初心口那根无形的线突然被扯动,痛得她面色有些苍白。
大家很快说了再见,并在当初埋葬史密斯那只小乌龟的树下分了手。
余萧弋始终陪在小初身边没有离开。
直至她先开口:“曹旸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余萧弋沉默了一瞬,问她:“我刚刚的提议,你会考虑吗?”
小初看了看头顶的凤凰木,终是叹了口气,“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也给我们点时间都好好冷静冷静,认真考虑一下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什么样的一种感情。”
余萧弋说:“那要考虑多久,很快你就要回北京了。”
小初勾了勾唇:“你说过的,北京不是巴哈马,隔不开真正有缘分的人。”
余萧弋不说话了。
小初摆摆手,说了声再见就大步朝曹旸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下午要回家里收拾行李,很多东西阿姨不敢乱收,还是要她亲力亲为。
余萧弋慢了几步跟在她后面。他感觉他灵魂都跟着她去了,现在在移动的只是个躯壳。
但没办法,他的生活也不能只有爱情,下午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他还是要赶回去参加。
前ZW司司长章永琏贪腐一案一经曝光便震动了整个港岛,很快,涉案其中的余巍巍就被有关部门以配合调查为名带走了。
尽管余家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给他,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心知肚明,兹事体大,更不要说他身上还背着孚邦医疗那些经济和人命官司。
一场牢狱之灾是肯定不可避免的了。
令余萧弋意外的是,余绍鸿在这件事上竟一反常态的冷静,除了拜托律师一定要尽力而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仿佛早彻底接受了余巍巍已成一颗废子的事实。
跟前二十年以来的他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圈子里谁不知道,余绍鸿最疼的就是他这个赌徒一样的儿子,尽管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最他欣赏能力出众的女儿余蓁蓁。
余萧弋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天余绍鸿自己对他说,“Theo,你眼光好,找了个了不得的女朋友。”
他这才得知,她那天去余宅,根本不止哄爷爷吃个饭那么简单。就连他,一开始也只猜到她在替他争宠这一层,却不想,她竟然是去给余绍鸿递刀,逼他做出决断的。
这样杀伐果断,智勇双全的女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爱?错过她,他还去哪里找第二个。
小初知道他在后面所以走得也不算快。
她也舍不得啊。
过几天就回北京了,结果最后的时间都用来吵架了。
两个傻瓜。
“方太初!”
她正低头想着心事,忽听得有人喊她名字,声音还有点熟悉,她抬眸寻找了一下音源,待看清来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男人就站在离曹旸两三步远的地方,身材修长,眉眼清秀,身上穿着件极简的灰色薄风衣,气质干净得简直和周围环境不在一个图层。
周围的人和景都是明显的热带风格,而他,是东北亚冬天的雪,冷冽至极。
“恩宇欧巴!”小初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男人已止步不前,正笑着张开双臂等着她扑到怀里去。
扑过去当然没有问题,但想起余萧弋就在她身后,小初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这次的反应,听她说了这么多,会不会有些许的改变。
“方太初。”
身后的人也喊了她名字。
小初咬咬唇,还是转了身,脸上故意露出迷茫和无辜的神色。
心里却在呐喊——哥哥,直接问我吧,不要再猜忌,只要你问,我什么都说的。
余萧弋的脸色有些白,半个月暴瘦让他的气质比从前破碎了很多,让人只是看着就很心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尾就红了。
但下一秒,他还是努力勾起了唇角,问道:“这位是?”
只三个字,就让小初笑着流下了眼泪。
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我表哥,朴恩宇,延吉来的。”她的语速极为缓慢,似乎不这样显示不出她的郑重似的。
余萧弋愣了愣,琥珀色的瞳仁吸收了太阳的光,闪着动人的碎金,他终是笑了。
“我要去抱他了。”小初丢下这一句,就转过身去,扑到了朴恩宇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像只终于见到家人的小狗,“恩宇欧巴,你怎么来了?”她想到什么,蓦地抬起头,“奶奶她……还好吗?”
“当然!”朴恩宇跟她说的朝语,“别担心,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人特别想你,知道你学习忙,也不敢总打扰。前一段她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你坐在楼梯上哭,心里惦记得不行,就拜托我替她亲眼来看看你。”
小初眼泪汹涌得更厉害了,嘴却是硬的,“真的?一辈子重男轻女的人,也终于跟命运妥协了?”
“适可而止吧,方太初。”朴恩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姨婆早悔悟了,你这张嘴,就不能绕她一次吗?”
小初哼了一声。
朴恩宇当然早认出了她身后的余萧弋,只是这会儿才空出时间来仔细看了看他。
这家伙,真人怎么好像比网上照片还好看?
身高也还可以。
比他这一路上碰到的男人都高一些。
勉勉强强也配得上他家方太初吧。
“怎么还不跟哥介绍一下你男朋友?”朴恩宇逗小初。
“什么男朋友!”小初红了脸,“哥你给我正经一点。”
“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你瞒得住我吗?”朴恩宇笑,然后率先朝余萧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方太初的哥哥。”
“你好。”余萧弋愣了愣,赶紧向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身体就跟被谁控制了似的,也学他们的文化欠了欠身,“我姓余,余萧弋,哥你叫我Theo就行。”
“知道。”朴恩宇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英文我说不惯,我叫你小余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余萧弋点头哈腰。
小初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学什么都快。
余萧弋笑,“哥还没吃饭吧,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这……”朴恩宇自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敢太过于托大,赶紧问询似的看了眼小初。
“不用了。”小初才不要他就这么又蒙混过关呢,她说她希望两人都好好考虑一下可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她是认真的。
“你不是说你下午公司还有事吗?哥我自己招待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朴恩宇一听也马上说:“那还是正事要紧,你不用太客气小余同学,我们来日方长。”
余萧弋咬咬唇,幽怨地看了小初一眼。
他公司有事是没错,但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
但她好容易答应他好好想想要不要复合,他也不敢太得寸进尺,只说,“行,那你们好好玩,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我派个人陪你们到处逛逛?”
“真不用。”小初拒绝,顺势推他一把,“好啦,你快走快走,我也来了这边快半年了,还有什么陪不好哥的?”
余萧弋感受了下她掌心的触感,嘴角的笑温柔荡漾开来,似是港岛春日骤然降临,“好,那晚上见。”
小初可疑地红了脸,露出一个疑惑神色,“什么晚上见?”
“不是说好了我要把港港和Enzo给你送过去吗?”
“哦。”
原来是这事。
她还以为……
算了,她什么都没有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