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今天开心吗?”
“我开心呀。”
他问:“为什么?”
她回答:“因为……我有你呀哥哥。”
这个情景是他从来没有模拟过的,以至于这句话一出,他直接就怔住了。
“那你会一直一直开心下去吗?”
音响的耳朵闪闪发光着:“当然!因为我要活的是永恒,每个瞬间都精彩啊。”
余萧弋笑出来,眼泪却没停,“可是哥哥没有永恒了,哥哥的快乐都停留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了。”
直到晚上快九点,他才收到她的信息:【不是说你要把港港和Enzo给我送过来来吗?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了。要不然,你就等两天也行,我还没那么快离开。】
余萧弋回过去:【就今天吧,它们也要适应适应,我刚好教一下你怎么照顾他们,接下来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随时叫我过来帮你解决。】
【也好,那你大概多久到?】
【半个小时左右。】
小初发完一个【OK】,就将手机放到了沙发上就去了卫生间,打开了花洒。
半个多月她都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过来的,今天随着论文答辩结束,她的脊骨终于塌了,所有的精气神都从断裂的骨头缝里散了出去,要不是朴恩宇突然出现,她准要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的。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只想洗了澡,一会儿从余萧弋手里接过狗狗和兔子就倒到床上去。
她累了。
更不要说今天还强撑着做了大半天的导游,走了那么多的路,说了那么多的话。
恩宇欧巴她是喜欢的没错,但不得不说他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还有件事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奶奶竟然连着好多天梦见她坐在楼梯上哭,这究竟是一种心灵感应,还是一种预示?预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都不快乐?
今天港媒发的那条关于她利用余萧弋营销自己的新闻她当然看到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点进去看,脑子也处理不了太多复杂的信息了,索性就当做没看见,直接锁了手机。
也是因此,错过了余萧弋约她吃晚饭的消息。
她淋着热水发了会儿呆。
竟突然有点庆幸错过了,因为最近和他碰面都是吵架,而吵架太耗费心神,她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也不在乎谁对谁错了。
他想赢,那就让他赢好了。
她动作很迅速,在余萧弋按门铃之前已经吹好了头发。
一开门,小Enzo就热情地扑了过来,兔子没有狗狗的智商高,对陌生的环境也有些敏感,一直躲在余萧弋怀里警惕地看着她。
这画面实在令人难受,小初将脸埋在狗狗身上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请进。”她勉强朝他笑笑。
她看见他穿了件黑色的,运动风格的针织夹克衫,里面搭的却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猜他大概是下了班回家随便抓了件外套仓促跑过来的。
运动和商务是她从没想过可以搭在一起的风格,可穿在他身上却莫名的好看,似是有种很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年和熟男之间矛盾感,很鲜活,很真实。
余萧弋将兔笼和兔粮狗粮放在门口的地垫上,问她:“要换鞋吗?”
“啊?”小初怔了怔,随即答道:“不用,我这边正收拾东西呢,也挺乱的,你随意就好。”
余萧弋抿抿唇,跟着她进了客厅。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茶几上的东西刺得红了眼。
他实在没想到,她竟然将两人之间的过往清算得这么彻底。
那上面放着的,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那对月亮形状的钻石耳饰,以及他妈妈送她的那套粉色蓝宝石的首饰。
以及,他们第一夜时她穿的那条高定的礼服裙,外面甚至还套着上次他送去的那家干洗店的包装袋,此刻正被叠得整整齐齐,就放在那两个首饰盒子的旁边。
“你坐吧。”小初拘谨地示意他,又问:“你喝水吗?或者饮料什么的?冰箱里有橙汁,我帮你拿一瓶吗?”
“不用了,谢谢。”余萧弋别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那几样东西,机械地挨在沙发边上坐了。
气氛有些沉闷。
小初眼角余光看了看他,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好看,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不想挨着他坐,干脆直接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好在她穿的长裤,什么坐姿都很方便。
“港港,你不认识Mommy了呀,过来抱抱。”
兔子仍旧蹲得远远的,一动不动。
小初叹口气。
其实也不能怪它,仔细算算她已经二十来天没有去看她,她因此生她的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能后面再慢慢熟悉,重新培养感情了。
“她好像跟我陌生了。”小初不想气氛太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
“下午我和我哥坐小火车去山顶了,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坐那个小火车呢,没想到中间有一段那个轨道的坡度会陡成那样,吓死我了。”
小初继续没话找话。
余萧弋看了她一眼,继续应了声,“嗯。”
“晚上陪我哥去吃沙茶火锅了,那个味道真的是太绝了,以后回北京我一定会想念它的。”
“那你会想念我吗?”余萧弋突然直直看向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初心头一刺。
她蹙了蹙眉,已经无比厌倦跟他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至少今晚不想。
于是她用食指指腹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余萧弋,我们今晚别说这些了,我真的很累了。不然……”
她为难地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方向,“你先回去吧,我之前见过你照顾他们,所以大概知道怎么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曹旸和阿姨帮忙。”
余萧弋顿住。
小初又说:“其实我是不太建议你把他们给我的,毕竟狗狗已经陪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怕他误会你不要他了,万一他抑郁了怎么办?再说你肯定也会想他们的,就这么把他们带走,会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残忍。”
“所以。”余萧弋突然笑出来,“你不想他们也不会想我,是吗?你不觉得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残忍吗?”
“……”小初感觉自己的额角剧烈地跳了一下。
半晌,她才叹口气,“余萧弋,你就不能放过我一天吗?我说了我不想说话。”
“好,我放过你。”他蓦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向门口走去。
狗狗见他要走,立刻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兔子仍蹲在原地,像是在审视着所有人。
小初没办法,只能去追狗狗。
然后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他,“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余萧弋顿住脚步。
想起她马上就要把茶几上那几样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他怀里,恨不得没有跟他这个人认识过,他心底突然就有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心到这种程度?
连卑劣如余珺彦,这世上都尚且有人那么热烈地爱着他呢,他余萧弋到底差在哪里又错在了哪里,让她如此弃之如履,一点点的不舍和心疼都不肯施舍给他?
“什么东西?”他回过身来,三两步就到了她身边,眼神蓦地变得锐利和绝望。
下一秒,在两个人都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掐着她的下颌狠狠吻了下去,在与她柔软的唇瓣触碰的瞬间,他的冲动其实就已经消退了大半。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做,似乎只会让她恨上他。
那就……
恨吧。
如果不能爱,那么恨当然也是让自己镌刻在对方记忆中的一种有效方式。
小初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对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中。
“唔……余萧弋,你在干什么?不要!我不喜欢……唔……”
她极力在挣扎,却挣扎得毫无章法,他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另一个人,浑身都充满危险的气息,让她只感到陌生和恐惧。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就被淹没在他愈演愈烈的喘息里。
身体被他扣着,他凶得要命,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温柔。
小初已经不敢去想两小只此刻的反应,在他们心里爸爸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亲了多久,直至她彻底绝望地软在了他怀里,眼泪糊了一脸,他才停下动作,冷漠地开口:“哭什么,就这么不喜欢吗?”
小初发现,他的眼尾也是红的,眼底都是碎光。
她恨恨地咬了咬唇,心里已经将他骂了一万遍,鳄鱼到底在流什么眼泪!
他到底要她怎么样?
他语气压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你要给我什么,是茶几上我曾经送你的那些礼物吗?怎么,你已经决定要跟我彻底结算清楚,这辈子再也没有瓜葛了吗?方太初,你做梦。”
“你说什么?”小初蓦地回过头去,看了眼茶几上的东西,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澄清道:“你有病啊余萧弋!那些东西是阿姨收拾出来让我随身带着的,毕竟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要给你的是这个!”
她恨恨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进他怀里。
金属质地有些重量,余萧弋被打得有点痛,但他已经顾不到那些了,赶紧抓住。
原来是一条传统纹样的平安扣和一条很灵动的小鱼,都是黄金的,虽然如此,却因为设计感十足一点都不显得土,反而看着很大气和贵重。
“这……什么东西?”余萧弋所有在外面的皮肤都变成了红色,眼神根本不敢和小初对视了。
“看不出来吗?给你挂车里的,保平安的。”小初快被气死了,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得不行,“花了我好几万呢,你简直……”
她推他,“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既然分手了还惦记你曾经送我的东西,那你就拿走好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就当我一片真心喂了狗,即得不到你的信任,也得不到你的坦诚,还要被你折磨,还要被你冤枉,我真是……”
她气得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怎么当初就答应和你交往了呢,你这个混蛋!”
她下意识地去咬他的肩膀,却仍是没狠下心,最终也只是将自己埋在他颈窝里痛快哭了一场。
余萧弋快心疼死了,但手臂却搂得更紧,像是用力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恨不得就这样抓住她一辈子再也不放开。
“我错了。”他颤着声在她耳边呢喃着,“我错了Babe,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承受不住了,就在刚才你说让我放过你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过……”
“你还敢乱说!”小初忽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对着他的唇直接吻下去,将他所有的言不由衷都封在了他的身体里。
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永远不会成真了。
余萧弋没想到她会如此,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体完全忘记了给反应,只剩下呼吸间发出的小心翼翼的喘息声。
似是怕自己稍微力气大点就将眼前的的幻象吹散了。
她从没有这么主动地对过他。
而此刻她的嗓音于他已无异于一只无形的触手,正试图抓住他身体深处正在悸动的欲望。
小初眼尾泛着红,停下来动作捧住他的脸,带着哭腔,“Theo余,答应我你会永远平安。”
余萧弋和她对视。
目光已经温柔得像山间流动的泉。
“好,我答应你。”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那然后呢?”
“然后,永远属于我。”她的眼神无比清澈和认真。
余萧弋愣住,只感觉一颗心已经被酸涩和甜蜜的感受填满,正在身体里轻轻地浮动着。
仿佛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轻松和快乐过。
“即便。”小初抹了抹眼角,顽皮地看了看他,“我不要你,你也要想着你是我的,不可以变心。”
余萧弋终于笑出来。
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小初也勾起了唇,“所以我再不会不要你。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变了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算了,既然分开两个人都这么痛苦,那就不要分开好了。
谁让她爱他。
余萧弋的瞳仁骤然变得深邃。
呼吸也粗重起来,“好,杀了我吧,就现在。”
然后他才想起一个问题:“表哥他……”
“他当然去住酒店了!”小初瞪他一眼,“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觉得他在方便吗?我在家和我爸妈都不住在一个楼层的。”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腾了空,被他抱进了怀里。
“那我呢。”他眉眼含笑,得寸进尺地试探着她的心理边界,羽毛般撩拨,“我为什么可以?”
“因为你混蛋。”
“好,那我就混蛋一个给你看看。”
他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两小只噔噔噔地跟在后面。
却被无情地锁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