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这么说的话,可就勾起了小初的叛逆心“你管我呢。”
她把目光投到床头柜,刚好瞥到她妈妈前天刚寄给她的一套绿色镂空连体泳衣,前面是抹胸后面是露背下面是三角的,赶紧勾过来给他看,“我就穿这个,怎么样?”
“……”余萧弋的目光深邃下来,捧着她的脸作势就要亲,“你跟表哥说一声,我们今天不出门了。”
小初心一慌,说了句,“你敢给我唇膏亲掉试一下余萧弋。”
他果然停住。
她笑,“快帮我选件衣服好不好?”
他的衣品是她现实生活里见过难得好的,肯定比她自己选得好。
他无奈刮了刮她的鼻子,指了指一条离他最近的深棕色的小立领无袖连衣短裙,“穿这个,外面随便搭个外套都好看。”
小初把视线落过去。
他可真有眼光,这条裙子看着简单,剪裁和面料却极好,当然了,价格也很感人,如果她没记错,应该要四五万。
“这个不行。”她的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出去高档餐厅吃饭穿它应该很适配了。”
“你还说?”小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睡裙的裙摆,把膝盖上的青色痕迹露出一点来,“讨厌你。”
她的眼神像羽毛,撩拨得余萧弋的心脏砰的一声。
酸涩又甜。
空气静了一会儿。
愧疚和渴望纠缠着他。
却又让他感觉自己更加卑劣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他还是人吗?
“对不起。”他喉结动了动。
小初不看他了。
他最后给她选的是条到脚踝的质地轻盈的白色长裙搭配银色芭蕾舞鞋,外面是一件不规则形状的灰白老花羊毛大披肩,再把头发稍微别起一点,果然有点千金风了。
只是,似乎有点不太像她。
“很漂亮。”余萧弋帮她把珍珠耳饰穿过耳洞,教她,“以后都穿贵点,谁再敢看你,你就把他眼睛挖下来。”
“……”
小初其实有点不懂,他也没比她大多少,怎么会年上感这么强?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他就是她的哥哥,而且是会保护她会为她操心的那种哥哥。
是因为从小他家里都没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过吗?还是因为,本来他就是别人的哥哥,所以对这件事比较有经验?
但她看他对余萧泽和余萧盈也没对她这样啊……
临出门前,小初的目光意外瞥到了之前和林佳宜以及朱慧雯去酒吧穿的那套衣服。
就是在那个酒吧,她遇见的余珺彦。
前一段时间忙她没来得及细想,记得那天在医院她有问过他,是不是连认识她这件事都是有意安排的。
他好像是没否认。
想到这的她后背瞬时出了一层的冷汗。
脸色也苍白下来。
那天去酒吧的事是谁提的来着?
朱慧雯还是林佳宜?
她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两人的面孔,一个永远野心勃勃、积极向上,一个总是沉静少言、疲惫疏离,似乎只是活着已经算她给这世间面子了。
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似的,痛得她指尖不自觉掐进了掌心。
这让她怎么承受!
她和她们虽然最近见面不多,但之前是真的很亲密的,而且三人也算一起经历了些事的,她是真的把她们当朋友的!
她突然发现,她把很多人都当朋友,但他们却好像都更热衷于教她做人。
叶子瑜也是,余珺彦和郭羡如也是,现在又轮到了林佳宜和朱慧雯。
她在他们心中,就那么好欺负吗?
“怎么了?”余萧弋发现她的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饿。”
她不想在事情不确定之前在他面前破坏朋友的形象,还是决定先不说。
余萧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一刻了。
“一会儿问问曹旸有什么吃的,先简单吃点。”
小初点头。
曹旸果然对余萧弋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神色,甚至帮他们把狗都遛过了。
小初倒有点难为情,把港港抱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她去找阿姨要吃的。
“今天还要不要我陪?”曹旸朝小初挑了挑眉。
“应该不用。”小初耳朵都红了。
曹旸笑,“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们俩再不和好,我也要跟着抑郁了。”
小初瞪大眼睛,“为什么!我可没有对你不好!”
“你是没有对我不好,但谁又能看得下去你难过的样子?”
小初哽住,整个人都怔怔的。
曹旸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她是真心的,对吗?
阿姨很暖心,一早给小初和余萧弋准备了点心蛋糕和热红茶。
两人随便吃了几口就出了门。
两小只和她们相处得倒挺愉快的,看见他们走,都没有追出来。
余萧弋心里稍安。
他其实还是很担心它们不适应陌生的环境的,但,它们已经是他和方太初之间最深的连结,让它们陪她回北京,他会更有安全感。
至少哪怕哪天她不要他了,他还能打着儿女的旗号去见见她。
下了楼,小初又问他,“不去上班真的可以吗?”
余萧弋瞥她,“小姐,姓余的又不止我一个,那么多只享受不负责的不也活得挺快乐吗。”
小初笑,“能者多劳。”
余萧弋把车钥匙给她,“那你来开车,我还真有点事要处理。”
小初点头。
到了车上,他就把中控的储物盒清了空,并把小初给她的那个平安扣和小鱼放了进去。
小初启动发动机,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怎么不挂在后视镜上,我看他们都挂这个位置。”
“太贵重了,我怕别人破窗偷走。”他眨眨眼,“谢谢方小姐一片心意,我会平安,然后永远属于你。”
小初“嗯”了一声,勾起了唇。
车子开出去。
余萧弋给范小姐打去了电话。
对方对他这通电话还挺意外的,“你没看新闻吗?”
余萧弋问:“什么新闻?”
“昨天那家媒体已经转了口风了啊,之前的通告全部删除,还写了几篇新的,全是对方小姐的赞美之词。”
余萧弋默了默。
态度变这么快吗?
“好,辛苦你了,改天谢你。”
范小姐笑,“算了吧,无功不受禄。Theo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这件事不是我办的。”
余萧弋惊讶极了,“那是谁?”
他脑海中滑过几个名字,萧文然,余韬韬,甚至……方协文。
“是余董亲自办的,派人直接去那家报社主编家里谈的,谈完对方就撤稿了。还让自家网络打手下场把各个评论区不好的言论都冲了。我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在他们业内传开,以后其他人大概率也不敢明目张胆出来带节奏拿方小姐博流量了。”
“你说什么?”余萧弋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手握方向盘的小初转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戴着蓝牙耳机,又讲的粤语,所以她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一件什么事。
“昨天我去了余宅,亲眼看见了余董的雷霆之怒。”范小姐心有余悸,却也饶有兴致,逗余萧弋道,“Theo啊Theo,你可要和方小姐好好相处,不然我恐怕你们俩闹矛盾余董都不一定站在你这边,他是真的好疼她。”
余萧弋嘴角一抽,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小初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把你惊讶成这样。”
余萧弋笑着摇头,说没事,只是他突然发现他们家人都好喜欢她,“你说你是不是针对我们余家下了什么蛊?”
“你说这个。”小初的脚尖轻轻点在油门上,跃上一段缓坡,“你这段时间瘦这么多,你爸妈肯定看出来什么了,他们要讨厌死我了,你说你怎么这样啊!非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吗?”
“你放心,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看出来了,也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至于我爸,他会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初仔细品味了一下他的话,突然轻笑,“那他们俩还挺像的。”
“要不人家是夫妻呢。”他抚了抚她的耳垂和耳垂上的珍珠,“其实我们俩也像,你不觉得吗?”
小初不耐烦地往旁边躲了躲,“你别打扰我开车。”又说,“谁跟你像,我可没有自虐倾向。”
某个柔软的回忆涌入脑海,余萧弋的眸色暗了暗,“所以你为什么一点都没瘦?”
小初骄傲地挑了挑眉,“因为我会强迫吃饭,就算吐出来,也要重新吃进去。”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忽而一笑,“宝贝,吐出去的东西,还是不要吃回来的比较好吧?太不卫生了。”
“……”
很快红灯。
小初停好车,将档位调到N,终于空出手来。
然后,照着他的腰窝就掐了下去,她掐的明明挺用力,可他竟然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看着她笑。
余萧弋回家换了身和小初相称的衣服,又刮了胡子重新弄了发型,就大步下了楼,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小初没跟着上楼是因为她在楼下和林佳宜她们约吃饭的时间。
很多事情她一定要亲自弄清楚。
看到焕然一新的余萧弋,她的心立刻背叛她的意志疯狂动了起来。
他好像总有这样的本事让她一次一次重新爱上他。
朴恩宇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他们。
一见余萧弋,他就露出个了然神色,昨天小初还对这家伙闭口不谈呢,今天就甜甜蜜蜜一块来见他了,看来是吵架又和好了。
一行人来到中环一家很知名、环境也特别好的融合菜餐厅,从窗户看出去,就是这座城市的名片,维多利亚港。
都是年轻人,熟悉得也快,菜还没上齐,余萧弋和朴恩宇就已经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小初心中一动。
她之前听过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你说什么他都能够认同和理解,如同让你找到了知音,并且他哪怕给你提意见的方式都让你很舒服,那么大概率,就是他在用他的高情商向下兼容你。
余萧弋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她这么想并不是因为朴恩宇不够优秀,而是他们的出身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视野和思维的巨大差异。
不用深想,他们看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式,甚至于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和所遇到的困境都不可能是一个量级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比较低的姿态上试着去倾听和理解别人,她真的很难不感动。
他的教养和性格,真的可以称得上万中无一了。
他像他妈妈,却比她妈妈更有气度,他妈妈或许还有一丝努力证明自己给所有人看的意思在,他就完全没有,非常平和从容。
也就只有对她,才会偶尔发发疯。
“所以哥的小名叫宇宙?”余萧弋微微欠身给朴恩宇倒了杯茶。
这边的待客之道和北方不太一样,因为他下午还要上班,所以就没有点酒水。
“是。”朴恩宇笑,“我们那边很喜欢比较大的名字。”
余萧弋点头,“宇宙,太初,的确。”
“她的比我的还大。”朴恩宇朝妹妹努了努嘴。
余萧弋笑,神情骄傲,“她称得上。”
小初和朴恩宇都有一丝的怔愣,继而又都笑了。
朴恩宇说:“她做妹妹是没话说的那一类。”
因为他们俩的妈妈关系比较好,所以他们从小见面还算比较多,有时候假期小初去延吉常住,两人都会在一起玩,所以感情从小就很好。
然后他问:“那她做女朋友怎么样?”
小初有些难为情,瞪他,“哥你这干嘛,我做女朋友当然也没话说了,你看我都没有一天有打他八遍,这还不够好吗?”
大家都笑。
朴恩宇抿抿唇,沉默了一下,“的确,我将来能找个一天不打我八遍的就行。”
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因为全家族谁不知道他爸妈关系特别差,他妈脾气暴躁爱动手,经常把他爸打进医院。
“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她马上道歉。
余萧弋不明所以地看了两人一眼。
朴恩宇笑笑,跟余萧弋解释,“因为我妈就一天打我爸八遍。”
“……”余萧弋一时都没听懂他们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所以,我明天就回去了。”朴恩宇和两人碰了碰杯子,“看到小初身心健康学业也挺顺利的我就放心了,回去也好跟姨婆交代。我爸今天打电话过来,说他最近总是胸闷,我得赶紧回去带他去医院看看。”
小初和余萧弋对视了一下,心中同时感慨万千。
他们没想到,生在这样的家庭,他竟还能长成这个温和善良又有担当的样子。
“那我明天派人送你去机场。”余萧弋抿唇和他碰了碰杯子。
朴恩宇笑,“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余萧弋坚持,“不麻烦,麻烦什么。以后我去延吉,还要仰仗哥你照顾我呢。”
朴恩宇这才点头,“那就说定了,我们延吉见。”
“好,延吉见!”
把朴恩宇送回酒店,小初才反应过来,问余萧弋:“不是,谁答应你去延吉了?”
余萧弋笑,“你都见过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了,凭什么不许我去看奶奶?”
小初噎住。
总感觉他要开始全面进驻她的生活了。
然后她又笑了。
想起她那个日常最喜欢打麻将嘴比刀子还要厉害的奶奶,突然还有点期待他们的相处日常了怎么回事?
也不知他Theo余的高情商,这次有没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