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小初和余萧弋回到他们那个小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两小只睡得东倒西歪,毛绒玩具一样软绵绵,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也只是微微睁了睁眼,就换个姿势继续睡了。
一副安全感十足的样子。
小初喝了点酒,情感正脆弱,看见这个画面,实在没压制住心底的酸涩,下一秒,已经回身将自己埋进了余萧弋的怀中。
正在挂两个人外套的余萧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感情吓一跳,身体蓦地僵住。
“怎么了,Babe?”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没事。”小初的声音有些发闷,“只是觉得自己好残忍,就这么把港港和Enzo从你身边带走,跟在你的心上挖走一块肉有什么分别?它们那么依赖你,你也那么爱它们。”
“放心。”余萧弋安慰着,“我的心会跟着你们一块走,所以一直会是完整的。”
小初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你又哄我。”
“我说真的。”
他这样说,她反而更难过。
心是完整的,那缺了一颗心的他的人呢?
“余萧弋,余萧弋。”小初低声重复着他的名字,所有的情绪都糅杂在了一起,还没真正分开,思念就已在她胸腔泛滥成灾。
“嗯,我在呢。”余萧弋把裤子口袋里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俯身下去,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又把拖鞋放在她面前,哄道,“穿好。”
小初并没有醉得很厉害,意志力却在他的温柔体贴中沉沦下去,“不想穿。”
他似是没听懂,“不想穿什么?”
“拖鞋。”她解释,“身体好燥,地板凉凉的很舒服。”
余萧弋有些无奈,“都说了不让你喝那么多酒,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
小初说:“你之前只说不许在没有你的场合喝酒,今天又不算,况且我也只喝了一点点。”
余萧弋愣了愣,继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伶牙俐齿,的确没醉。”
她扬了扬眉,“我怎么可能在你家人面前丢你的脸。”
“没有丢脸,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恣意活着就行,不用考虑太多。”余萧弋拥住她肩膀,“不想穿拖鞋,那就不穿。”
小初心底一阵熨帖,光脚踩在地板上。
果然很舒服。
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恣意妄为的恣意吗?”
余萧弋笑,“当然。”
两人来到客厅,小初就伏在了沙发的抱枕上。没一会儿,一杯水就递到了唇边。
他温声,“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哦。”小初伸手接过。
不知是不是怕她拿不稳杯子,他的掌心又覆过来,就这么掌控着节奏,喂了她半杯水。
小初抬眸,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
半晌,空气中都是她小心吞咽的声音。
她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紧张,一不小心,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人也差点被呛到。
“慢点。”余萧弋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认真用纸巾帮她把弄湿的地方都擦了擦,才拉过她的手,“还说自己没醉,走啦,刷牙洗脸睡觉。”
小初没动,只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余萧弋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还不想睡吗?”
“不是。”小初神色迷蒙地用指尖戳了戳他裤子口袋的边缘,“我要那个,Theo 余,给我。”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是空白的。
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背着她转过了身去,半晌,就那样僵在那里,一动未动。
小初不确定空气里传来的是不是他粗重的呼吸,她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明知故问,“Theo余,你怎么了?”
“你说呢?”他稍稍侧了侧眸,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方太初,我是不是对你的引导过了头?”
小初想起在他家影音室里他第一次教她如何取悦自己的情形,一阵疯狂心跳。
他当然是个很好的伴侣和引导者。除了他,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女孩子也可以正视自己的欲望,并永远不必为此羞耻。
所以,每次她才会那么顺从,任他把自己弯折成各种形状,任他肆意在她耳边低哑而性感地说着一些只有在私密时刻才会说出口的Sweet Talk,比如,“喜欢被哥哥这样吗?”
——喜欢的。
对那样对待,她很愉悦。
和心意相通的人做这些事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一种迎合,而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享受。
爱他就是悦己这件事,想通之后,她就像终于做出了一道步骤繁琐、原理复杂的证明题,整个人都轻松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太多心事,于是装作无知无觉的模样问道:“引导什么?”
“……”余萧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问:“你是不是醉到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小初抿唇,坚持己见,“我说了我没醉。”
“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小姐!”余萧弋忽地回身扣住她肩膀,“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小初迷醉地弯了弯眼角,“你是没听见我刚刚喊你名字吗?”
余萧弋咬牙,“喊我名字也不行!下次再有同样的场景对面的人管你喊的是谁的名字!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和你异地恋?”
他越想越气,俯下身来直视她的眼睛,“方太初,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让人难以抗拒?”
小初思考了一下,表情无辜,“可你就在抗拒我啊。”
余萧弋的表情因为这句话泛起了一点只有他自己察觉到的涟漪。
他好像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小初极为认真地看着他,并不打算放过他一丝反应。
余萧弋叹息一声,“Babe,我不是在抗拒你,我只是在克制我自己。”
果然。
小初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就知道,他会拿这个来惩罚她。
“为什么要克制?”
“为了保护你。”
她佯装困惑,用力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下绣着你名字的那个手帕而已,你想的是什么?”
“……”明知道她在肆无忌惮逗弄他玩,偏偏,他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余萧弋不想拆穿她,只回了一个意味深长又无奈的眼神过去。
小初仍是笑,再次伸出手,“所以给我吧。”她顿了顿,“绣着你名字的那个手帕,我要带着它去南太平洋,和它一块在阳光和微风中无所事事地发呆。”
余萧弋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瞬间陷入酸涩又潮湿的悲伤里,眼尾红到不能再红,怔了半晌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