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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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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名词小初也听不太懂,但三五天能出院就说明问题还不算严重,她这才长舒口气,一路上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往下放了放。

然后就又听见曹旸说:“这个病有个黄金治疗期,三个小时,一旦错过,心肌损伤范围和……”她顿了顿,并抬头看了眼一旁的朴恩宇,“死亡率就会直线上升,幸亏当时你表哥就在旁边,不然我人生地不熟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初怔住,也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两条腿都有些没知觉了,直至面对生死课题,她才发现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坚强。

曹旸问:“方总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小初想了想,“最快也要五天。”

“太太可以过来吗?”

小初叹口气:“我姥姥骨折了,也是这几天的事。”

这次轮到曹旸呆住,“这也太不凑巧了。”

小初默然。

谁说不是呢。

曹旸有些担忧,“我怕单是我们这些人,少不经事又欠缺医学常识,真发生什么事,恐怕拿不定主意,还是得方总和方太太来。”

小初点头,“我明白,等回去我再和我爸妈商量商量。”

曹旸这话说得委婉,至于谁“少不经事又欠缺医学常识”也不用她多说了,小初岂会不懂。

医院条件差,三人都是冷静又理智的人,最后决定还是由比较了解情况的曹旸留下,朴恩宇和小初先回去休息,来日方长,他们总不能把有限的精力全耗在这。

依兰民宿坐落在山脚下,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但胜在环境清幽,再加上纯正的朝鲜族风格建筑,以及朴恩宇在各个平台不遗余力的宣传和推广,现在已是当地一个比较出名的网红地标,每到旅游季都一房难求。

院子里一共三栋建筑,两栋是民宿,只是装修风格不同,客人可以自选传统还是现代风格,传统的就住炕,现代的就睡床,不过这些小初都没得选,因为她只能住在第三栋,那里是才是她们自己家,平时奶奶就生活在那。

朴恩宇帮她把行李拿了上来,并问她住哪。

小初随手指了一间。

朴恩宇有些为难,“这间曹旸已经住了。”

小初又指了指旁边的。

朴恩宇笑,“这间我一直在住,你忘了?”

小初无语,“那你还让我选?”

“我的意思是,楼上还有两间客房,一间是炕,一间是床,你选哪个?”

小初想了想,“不然我就住炕的那一间好了,隐约记得家里的床垫有点软,我这个舟车劳顿的腰恐怕是受不了。”

朴恩宇说行,帮她把行李拎上去就跑另外一栋的前台值班去了。

他一走,整栋房子都安静了下来。

等小初洗了澡躺下去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不知道是跟换环境有关,还是时差在作祟,她始终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好几个梦还是混在一起的。

上个画面她和余萧弋隔着太平洋吵架还没吵出个结果呢,镜头一转,奶奶的心电监控仪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她哭到不能自已,爱情和亲情,最后哪个她也没抓住。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过来。

窗外墨兰色天空上,唯有金星在孤独地发着光,她侧躺在枕头上,静静与它对视,不知看了多久,她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至朴恩宇在楼下喊她下去吃早餐。

早餐是他从民宿那边餐厅打包过来的,很丰盛。

只是小初没什么胃口,一直在拿勺子和咖啡较劲,一杯Dirty很快被她搅得比她昨晚的梦境还要混乱。

“怎么了?”朴恩宇无意识用朝语问她。

小初有些沮丧,“没怎么。”

“没怎么为什么把自己熬成熊猫?”

“啊?”小初愣住,“我现在也像熊猫?”

“嗯。”朴恩宇很认真地点点头,“没比我好多少。”

小初被她逗笑,“这个倒不是想跟你比。”

“在担心你奶奶?”

小初点点头。

“那你快吃,吃完了我们就去医院。”朴恩宇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一个烤焦了牛角包,“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烤的,只是火候好像不对,有点失败,不过应该没什么影响。”

小初看了他一眼,本想说自己不太饿就不品尝他的失败作品了,目光却不经意瞥到了椅子上的另外一个面包盒,那里面的牛角包可跟她手里的完全不一样,整个焦黄酥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她眉心一动,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荒诞之余,又有点替他难过。

凭曹旸的个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失恋中走出来,就算走出来,也未必会再考虑感情问题,就算考虑感情问题,大概率也不会考虑他。

这是一段注定很难有结果的单恋,即便这样,他也确定要这么做吗?

还嫌自己的人生不够辛苦吗?

之前还说什么将来找个不一天打他八遍的就行,结果一转身就喜欢上个八天打他一遍他都未必吃得消的女人了……

他们家男的,是不是基因里就好这一口啊?

“好啊,我吃快一点。”她玩味地看了看表,“主任几点查房来着?”

“八点左右。”

小初说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辜负他一片好心,风卷残云般就干掉了一杯已经不再dirty的dirty以及一个两面焦黑的牛角包。

东北的冬天连空气都是冷萃过的木质调,很新鲜,很醒脑,小初趁朴恩宇去启动车子的时候站在门口默默吸了很多。

因为太冷,她穿得很多,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没一会儿眼睫毛就结了霜,她忍不住想,余萧弋要是看见这样的她会是什么反应,会笑她滑稽,还是会夸她可爱。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才七点半。

小初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大早,但她一点都不困,反而很有种空白式的清醒。

朴恩宇很细心,特地准备了两份早餐,一份中式给奶奶,一份西式给曹旸。

给的时候他也没多解释什么,小初看得仔细,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跟曹旸碰撞。

早晨她喝那杯咖啡是他亲手做的,由此推断,曹旸的这杯也是。

“奶奶,吃饭啦。”小初不想招惹老太太哭,尽量克制着情绪,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东北的日出时间比内陆要早很多,这会儿太阳正明晃晃从窗户照进来,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不知是刚起床还没太清醒,亦或是生病和药物的原因,老太太始终怔怔地看着小初,像是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

“奶奶?”

小初心底一阵酸涩,倏地一下就红了眼圈,“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方太初啊。”

“小初?”老太太喃喃地重复了一下。

“对呀,是我。”小初用力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您看,我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爸爸和您?”

“我不是产生幻觉了吧?”老太太用力在眼前挥了挥手,试图打破什么似的,“还是我要死了,回光返照了?”又大声喊朴恩宇,“宇宙,宇宙!我看见妹妹了,你能看见吗?”

朴恩宇很有些无奈,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小初的手腕,把她递到老太太的手里,“不是幻觉,就是妹妹回来看你了。”然后他又很不经意地瞥了旁边的曹旸一眼,嘟囔了句:“姨婆,我都多大了,你能不能不要还是宇宙宇宙的叫了。”

老太太这会儿哪还听得见他说什么,一感受到小初冷冰冰的手,就已经把她扯到怀里去了,不停哭着:“天呐天呐,真的是小初!我孙女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死之前再也看不到她了呢!”又问她:“你爸呢?”

“我爸有事,实在走不开。”

老太太眼底滑过一丝黯然,随即摆了摆手,“随他去,小初回来就好。”然后又开始张罗出院,说什么就要下地穿鞋走,“咱们回家,现在就回家,今天是小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可不能在医院过,太不吉利了。”

“奶奶!这可不能我们说走就走啊!”小初有些懵,脑子里乱极了,一时也看不出这老太太到底有没有诊断单上写的病情那么严重了,“您这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呢!”

“我又没事!”老太太贴近她,小声说道:“医院都是吓唬人的,他们就是为了赚钱。”

“……”小初极力稳住她,“不行,您起码得先把早餐吃了,等你的主治医生过来查完房再说。”

曹旸也过来帮忙,把她再次按回了床上。

“等他来,我还走得了吗?”老太太根本不听,左右找她的鞋,“我鞋呢?”正挣扎着,胸口突然一阵憋闷,冷汗忽地淋漓下来,她这才有些怕了,不敢再乱动。

这下别说小初,朴恩宇也快哭了,“姨婆!叔叔不在,你能不能不要吓唬我们这些小辈了?妹妹这么小,都没经过事儿,你要给她造成心理阴影吗!”

曹旸赶紧按下呼叫按钮,很快房间里就呼啦啦来了一群医生和护士。

接着就是一阵混乱。

主治医生进门就开始大骂,这什么病人和家属,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等再次把奶奶安顿好,擦了脸喂了饭又输上液,小初感觉自己也快晕过去了。

她从没想过照顾一个老人有这么不容易,而这样的老人,她将来还要照顾……她数了数手指头,越数越觉得此刻真不是数这个的时候,赶紧暂停。

方协文虽然人过不来,但特地请了国内顶尖的心血管方面的专家对老太太的情况进行了线上评估和会诊,最后得出的结论基本和本地医院一致,目前的治疗方案也没什么问题。

大家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方协文又说他和黄亦玫会在除夕夜的前一天飞过来,全家人一块好好过个年。

曹旸婚事黄了,也没心思回老家,干脆决定就留下来陪着小初了。

小初当时看得很清楚,曹旸的话一说完,朴恩宇的耳廓就红了。

老太太一听儿子儿媳妇都要回来,心情自然大好,前所未有地配合治疗和检查,生怕自己在过年的时候还出不了院。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人商定,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奶奶依旧由小初和曹旸轮流陪护,晚上则交给护工,这样大家都能好好休息。

朴恩宇还要打理民宿的事,也没办法一直往医院跑,好在老家亲戚多,真有什么事大家也能照应得上。

不用在医院陪夜按理说能睡得好点,可小初也不知怎么了,一直睡不踏实,就算睡着中间也会惊醒,每次惊醒后她都会对着漫天的繁星发很久的呆,脑子里都是那个曾让她像得到一颗星星般愉悦的男人。

这两天太忙,她都没怎么和他联系。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像是什么东西一直刺在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太想了,她感觉她的那条代表感情的抛物线几乎已经上扬到快直接连到星星上了,下一步,就是要把它们摇下来用双手接住了。

无论对方有多炙热,烫得她有多疼。

她都不在乎了。

这一天难得睡得早,整个二楼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有些害怕,就没关灯,房间里一片暖黄。

这边的炕实际上就是比地板高不了两寸的配备着智能温控系统的榻榻米,冬天睡其实蛮舒服的。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了什么人推门而入并缓缓向她靠近的脚步声,可她的感官已经被环境包裹成了冬眠种子,并没有马上进入萌发状态。

她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却并未感知到危险。

反而有种很安全,很幸福的感觉。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直至对方带着凉意的指腹触到她的脸,她才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倏地睁开了眼。

好在房间内光线不算太暗,她很快就认出了面前这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

“余萧弋?”她太震惊,以至于声音都是虚浮的,“是你吗?”

“傻瓜,当然是我。”

“我是在做梦?”

他笑,然后抓着她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脸上,“你说呢?”

他的脸好冰,冰得小初瞬间清醒过来,下一秒,她就坐起了身子,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他怀里。

“别。”余萧弋的心早已软成一汪春水,但他还是理智地将她往外推了推,“我身上凉,你等我把外套脱了。”

小初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哭,只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头上的冷帽和身上的外套,忽而又笑了,“你穿了我第一次买给你的衣服。”

余萧弋笑着将帽子摘了下来,又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是,我那时候不就问你了吗,是买来过年穿的吗?”

小初的眼睛仍旧弯弯那的,“可是来这里,这个厚度就不够了,我是按照北京的温度买的。”

“我知道,所以外面还穿了羽绒服,被我丢在楼下沙发上了。”

小初不想讨论那些细节,继续自顾自说着:“你头发又长了。”

“嗯。”余萧弋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枝型衣架上。

“人也瘦了。”

“没办法,杭州真的是美食荒漠。”

小初笑:“这话我可不敢说,因为北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余萧弋终于把自己整理清楚了。

房间里很热,他最终只留下了一件短袖T恤。

然后才再次朝她张开怀抱。

小初却没动,并慧黠地瞥了他一眼,“裤子为什么不脱?”

“一见面就脱裤子……”余萧弋一愣,整张脸都红了,“那样是不是也太没有风度了。”

小初咬唇,眸色越来越深。

太久没见,两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似是而非的暧昧之中。

很,上头。

在矜持和直白之间摇摆着。

“你看见了吗?”小初指了指窗外。

“什么?”余萧弋不明所以。

“星星坠落下来了,刚好落在我手心里了。”

下一秒,她就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无限温柔地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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