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e。”余萧弋的喘息声在这样静谧的环境简直听得人心惊肉跳。
小初觉得自己的唇瓣绝对肿了。
说不定明天,她就要变成梁朝伟的香肠嘴了。
“我好挂住你,你知唔知?”
他喃喃着,像喝醉了酒,难缠又脆弱。
“你疯了啊余萧弋?”小初终于挣开他,立刻退后了两三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这反射弧是不是也有点太长了,昨天不是还很正常吗?”
和她身体分开,冷气立即包围了上来,余萧弋也终于清醒了一点,“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失控了。”
“失控的点在哪里啊。”小初不想搭理他了,只说,“走了,回家。”
“今晚夜色好美,是不是?”他指了指飘雪的天空。
小初拉了拉羽绒服拉链,“所以呢?”
“你可不可以说一句我爱你。”他语气里都是委屈,“分开这一个月,你对我都好冷淡。”
“我爱……”
我爱你大爷。
小初快气死了,他一个大男人到底在矫情什么?不能见面的时候她当然要按部就班地去过自己的生活啊,难道还真的要为他得相思病死掉吗?
“声音太小,没听清。”余萧弋坚持着。
小初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眸子,声音蓦地变得温柔,“那你走近点嘛。”
余萧弋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答应哄自己,嘴角瞬间翘起,毫不设防地向她贴过来。
“咱俩之间必须得立立规矩方太初,下次分开时,我给你发信息,你再敢已读不回你……”
好啰嗦。
小初不耐烦听,还没等他说完,就伸出了手。
余萧弋还以为她要抱他。
不期下一秒,他就被头顶晃动的树落了满头满脸的雪。
不是自然发生的。
纯属人为陷害。
就眼前这个小坏东西干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
“方太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小初慧黠地眨了眨眼,“我爱你啊余萧弋,我爱你爱得都快失控了,你看不出来吗?”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捧起地上的雪向他扬过去,一边扬一边说着:“你还给我立规矩,来我告诉告诉你什么是规矩。”
余萧弋也从地上捧了一捧雪,但到底舍不得扬她,只虚张声势做了个样子,“但你就是冷淡啊,不是不及时回消息,就是很敷衍地只回最简单的几个字,除非我联系你,不然你基本不会主动联系我。你没发现吗?你只有在和我见面时候才热情,才乖训,才黏人,尤其在我用身体讨好你之后。”
他在放什么厥词?
小初蹙了蹙眉,用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么给他造成这种错觉的。
“你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你知道吗?这是不是说,明天我一离开这里,你就又要对我关闭你的雷达系统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混蛋余萧弋。”小初气急,干脆捧了一把雪扬在了他脸上,“我不联系你是因为我在防沉迷!还有你竟然觉得你我之间是你单方面在讨好我?”
她逼近他:“昨天晚上是谁非缠着人做了那么多次?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只迷恋我的身体?等回头我们隔着太平洋见不了面,我给不了你抚慰的时候,你这些多余的欲望要去找谁释放?”
余萧弋脸上的雪冰锥一样刺着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只有低级欲望的动物吗?”
小初抿唇,“是你先误解我的。”
他冷笑,“你放心,我也不是跟谁都能产生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念头的。”
“好极了,那就请小余总以己度人不要胡乱猜测我。”
“你爱我吗方太初?”
小初此刻只想骂人,“不然呢?”
“可我爱你,是想接下来的三餐四季都和你一起过的。”雪在余萧弋脸上慢慢融化着,好冷,“那你呢?”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我……”
小初你脑子很乱,“我还不想太快考虑这个问题。”
余萧弋摇头,“我不是要你现在就考虑,但你不觉得你太冷静了吗?刚刚在医院,奶奶留我在这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默念No?”
小初咬住唇。
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她默念的其实是……
Noooooooooo。
“那一瞬间,就是你的心声。”余萧弋讽刺一笑。
小初怔了一下。
“不过,你这种为彼此保留点余地的做法也没错。”他深深看她一眼,“毕竟我们也不一定会走到结婚那一步。”
他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小初倏地一下反应了过来,皮肤像被烧着了一样灼热,也说不清自己眼下是懊恼还是羞愤了,“你竟然偷听别人说话?”
“小姐,那不是偷听,是巧合!”余萧弋冷笑,“真是难为你平时把自己的心声藏得这么深了。”
小初委屈极了,但她更关心的是,“所以你到底听了多少?”
余萧弋蹙了蹙眉,“所以还有更多我不能听的?”
“……”小初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萧弋不答,只说:“太冷了,回家吧。”
说完,他就折身大步走在了前面。
这一次,小初亦步亦趋跟得很快,一边走还一边解释,“Theo余,我那句话只是不想奶奶继续给你压力才说的!”
余萧弋不吭声。
小初去拉他的手,也被他轻轻躲开。
“你不是要去韩国看仔仔吗?他那么小,又第一次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年,肯定很希望你去陪他的。”
余萧弋这才冷笑,“你还挺关心他。”
小初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继续说道:“我关心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你弟弟嘛,我关心他,就是关心你。”
“好,我听你的,明天中午的航班就走,延吉飞首尔。”余萧弋忽然停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中午吗?”
小初怔了怔。
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她还是不开心呢?不仅不开心还有点想哭。
“嗯。”
小初说不出话了。
去停车场的路有点滑,她走得很小心,到最后余萧弋似是真的受不了她了,还是把臂弯借了她一会儿。
很绅士的那种。
天真的太冷了,他们在车里缓了一会儿才稍微暖和过来一点。
谁也没有再和谁说话。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家里只有曹旸一人,一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她就迎了上来,问要不要现在摆饭。
小初知道,饭是民宿那边的小厨房做的,厨师的水平还行,菜都挺好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余萧弋意见,他就已经自顾自上楼去了,背影要多落寞就有多倔强。
曹旸递过来一个探寻的眼神。
小初垂了垂嘴角,很多话也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什么都没说,摆摆手也跟着上了楼。
到了楼上,余萧弋已经准备去洗澡了。
见她上来,他也没理她,按自己的节奏脱了外套和毛衣,挂在了衣架上。
接着就要脱别的了。
见她仍定定看着他,他终于瞥了她一眼,“小姐,我要洗澡了,你能先出去吗?”
“哥哥,你别生气了,我们好好聊聊。”
小初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要给我立立规矩吗,你想怎么立,倒是说说看啊。”
余萧弋呼吸一滞。
她这脸变得是不是也太快了?
“我有这个资格吗。”他目光微凉地看了看她,“我又不是你的谁,管多了亲戚们议论你怎么办?”
“……”
他要不要这么刻薄?
“当然有资格。”小初好脾气地弯了弯眼角,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因为……”
余萧弋目光落在她脸上。
“因为。”小初吞了吞口水。
却还是说不下去。
“到底怎么样?我真的没办法在这跟你在这耗着。”余萧弋一把扯开脖子上那条醒目的黑白配色的真丝丝巾,俯下身来,“刚刚你灌我脖子里的雪,已经把我里面衣服都打湿了,我现在很冷,很难受,请你长话短说。”
“对不起。”小初窘迫得根本不敢看他了,“但你为什么不躲啊,再说,你也可以反击啊。”
她将自己的毛衣领子扯开了一点点,“要不,你现在也给我灌点?窗户外面就有,你尽管来,怎么惩罚我都行。”
余萧弋简直快要被她气笑了。
眸光却又因她口中的“惩罚”二字蓦地深邃下来。
“余萧弋。”小初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神色无比认真,“我没有不想和你结婚。”
余萧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一副我倒要看你怎么给我编的散漫模样。
“你等下我。”
说完,她就跑向了她那个从南太平洋一路带到这里的行李箱边,翻找半天,终于从某个角落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什么啊?”余萧弋不明所以。
她始终把手藏在身后,他也没看清她拿了个什么过来。
“把手给我。”
“嗯?”余萧弋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又有点不敢相信。
可下一秒,她就拉过了他的手,把一个镶满碎钻的指环缓缓推到了他左手中指上。
戒指的造型很别致,呈拓扑型结构,只有单侧曲面无限循环,无起点亦无终点。
“这是?”
“莫比乌斯环。”小初抬眸,看他的目光温柔如水,“代表永不退却无尽的爱。”
“送我的?”余萧弋感动到无以复加,心脏上的褶皱瞬间被抚平,甚至于他都忘了自己刚刚是因为什么事生气了。
“确切地说,不是单送你的。”小初眨眨眼。
“什么意思?”
“因为它是个情侣对戒。”她把另外一枚女戒递给他,“你帮我戴好不好?”
眼泪涌上来的速度太快,余萧弋发现自己的视线已逐渐不能聚焦了。
他赶紧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小初也有些泪目,但仍不忘嗔他,“快点啦。”
“好。”
余萧弋将戒指接过来,缓缓帮她戴上。
两个人的手指都很修长匀直,和这款戒指很适配。
“好看吗?”小初问。
“嗯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羽田机场买的,想着过两天当情人节礼物送你的。但今天就给你好了,免得你又觉得我对这段感情不认真。”
余萧弋咬了咬唇。
小初说:“戒指花了我好多钱,所以你接下来都不准摘下来,要一直戴到换成我们的结婚戒指为止,OK?”
余萧弋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初骂他:“傻瓜。”
又很小声,“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不想和你结婚?但我们得以学业和事业为先呀。”
余萧弋此刻才不想听这些,他只关心一件事,“那你也会一直戴吗?”
“当然!”
“不怕你爸妈看见?”
小初有些无语,“他们早知道你余公子在我心里地位了!”
“好。”余萧弋笑得心满意足,“那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吧。爷爷奶奶那边是绝对的乐见其成,仔仔也说以我们开心为主,我爸妈那边唯一担心的是怕我给方叔叔和亦玫阿姨添麻烦,Babe你觉得呢?”
“我……”小初感觉她又掉进什么陷阱里了。
“没关系,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我去洗个澡。”余萧弋把她按坐在床上,并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快,卫生间那边就传来了花洒声。
看着是心情很好了,因为他一直在唱歌。
唱的还是一首很甜的情歌。
小初认命地倒了下去。
然后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这里的床垫……
怎么换了?
而且床垫的品牌Logo怎么那么熟悉?
她努力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今天余萧弋给奶奶买的那个护腰枕的牌子吗?
他这什么高精力人群啊!
有限的时间可以做这么多事。
“Theo余!”小初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大声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隔着玻璃门问她。
“别唱了,你唱得好扰民!”
他才不管她。
越发肆无忌惮。
甚至差点唱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