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有,我只是你的朋友和知己而已,接下来几天,你都不许跟我亲亲抱抱哦,一旦越界,我就把你丢到院子里的雪堆去。”
余萧弋终于忍无可忍,这一次也没管后面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就着她的耳朵,就狠狠捏了一下。
“喂!”
小初不甘示弱,也去捏他,不想人家早跑到前面去了。
看着两人一副小儿女情态,所有人都不自觉露出了姨母笑,一脸欣慰和宠溺。
只有方协文的神色逐渐凝重,贴近老婆耳朵小声问道,“你看见了吗?”
黄亦玫不明所以,“什么?”
“他们俩戴的,是不是情侣对戒?”
黄亦玫失笑,“我还当什么,情侣对戒就情侣对戒呗,方总年轻时候没谈过恋爱啊?”
一说完,她就隐约后了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她言语里的漏洞就精准被方协文抓住,“跟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你知道的。所以咱俩那会儿有没有情侣对戒你不清楚吗?”他语气很幽怨,“该不是黄小姐记忆错乱了,把跟别人的事记到我身上了吧?”
“……”黄亦玫咬了咬牙。
“也是。”方协文帮她挡住一个形色匆忙差点撞到她身上的行人,“我一个婚戒都要了好久才要到手的人,哪有资格计较那么多?”
“……”
“早知道,我当年也该多谈几个,非这么死心眼干什么?”
黄亦玫弯了弯眼角,“方总想谈现在也可以谈啊。”
方协文没好气瞥她,“把我的青春都拿走了,现在说这种话。”
“但是你现在有钱啊,不仅有钱,还更具成熟魅力,这些比你的青春在女孩子眼中动人多了。”
方协文冷哼。
两人跟着朴恩宇和曹旸来到地下停车场。
其他随行人员自有管家安排,也轮不到他们亲自过问和操心,流程自然是一早对接好了的,以至于还未等他们彻底现身,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已经无声无息等在出口处,后面跟着的则是一整排的奔驰豪华款商务车。
工人训练有素,不用指挥便各自忙碌起来,这次从北京空运过来的东西实在多,七座车的空间要是不够用,恐怕就只能动用皮卡了。
小初和余萧弋早上了他们来时候开的车,朴老板的代步车,总价大概不超过30万。这还算好的了,他和曹旸开的那一辆国产电车,平时都是金妍喜的餐厅在用,不仅便宜,还一股泡菜味,铭仔刚刚抱怨了一路。
一到车上,小初和余萧弋就把Enzo和港港抱了出来,浑身上下亲了个遍。
两小只被黄亦玫照顾得很好,哪怕长途劳顿,身上仍柔软蓬松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两块诱人的奶油蛋糕。
小初看着余萧弋把两小只抱在怀里的样子,不知怎么竟有些心疼,“这么久没见,想了吧?”
余萧弋没看她:“嗯。”
“那你有没有后悔当初把它们给我?”
余萧弋淡笑一声,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的眼神如同正在酝酿滔天巨浪的湖水,深邃又危险,“我连我自己的那部分都给得义无反顾,还会后悔它们?”
小初被他的眼神吸住。
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忽地红了脸,骂他,“你要死啊,余萧弋?”
“嗯?”余萧弋疑惑地蹙了蹙眉,“我说的是我的感情,你想的是什么?”
“……”
“Babe,你也不能只是两天没抱着我睡就把什么都往那方面联想吧?你这样让我接下来怎么放心和你异地啊?”
“……”
小初被他气得心跳加速,即懊丧,又羞涩,整个人都变成一朵带着刺的小玫瑰,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尤其的娇慵和妩媚。
余萧弋体内某种奢念在这一瞬间到达了顶峰,然后他也没再顾忌,隔着中控把她带进怀中就重重亲了下去。
小初被他的气息烫到,本能向后一缩,又想着她爸妈可就在外面呢,惊惧得连眼睛都忘了闭,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专注地干了会儿坏事。
在这个视角下,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高很秀气,明明是一张矜持又禁欲的脸,偏干起坏事来一点余地都给人留,等她回过神来准备去推他的时候,她的舌尖都吮疼了,力气也卸了大半,脊背软软抵在座椅靠背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喊停了。
“Theo余,我爸妈,我爸妈……”
余萧弋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几分,喘息着停下动作。
不知由谁的口水织成的银丝在两人唇角之间不停荡漾着,很涩。
他笑,从口袋里掏出绣着他名字的一条手帕来,细心地她擦掉唇瓣上湿漉漉的水痕,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他的车贴了防窥膜。”
小初仍是气,“你好烦。”
“嗯,我好烦。”余萧弋笑,“但是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啊Babe,接下来几天我们都要在你爸妈眼皮子底下活动,我不想被人家丢到雪堆里去,就只能克制,可是……克制好痛苦。”
小初无语,“小心Enzo和港港告状。”
“它们不会的。”余萧弋把两小只抱起来又亲了一口,“它们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跟谁最亲呢。”
刚亲完,两人就默契地同时看向了对方,眼神里都是荒谬。
所以他们这是……
刚亲完狗狗和兔子的全身,就来了个法式热吻?
救命啊!
也不是说嫌弃,只是……
小初意识到什么,下一秒就毫不避讳地朝余萧弋伸出了舌头,“快看一下,我嘴里有没有它们的毛发?”
“没有啦!”余萧弋笑得趴在了方向盘上,“我亲它们的时候又没张嘴!”
正笑闹着,忽听得外面有人在敲车窗。
在这个氛围下尤为惊悚。
是方协文。
两人的笑容瞬时凝住,脸颊上的绯色弥漫开来。
“爸。”小初整理了一下头发,降下车窗。
呼吸仍有些热。
“要出发了吗?那你和我妈坐后面?”
“下来。”方协文面色淡淡地睨了两人一眼,指挥道。
“啊?”小初有些心虚,不确定她爸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防窥膜是不是也有便宜和贵的分别啊,朴恩宇30万的车,该不会只是微微打个马赛克吧?
方协文有些不耐,“啊什么啊?下来换成前面那辆车,你难道要你爸妈坐这辆车啊?”
“那确实是不合适,这种便宜车哪配的上方总您的身价。”小初弯起眼角,眸色澄澈,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我让Theo给您当司机怎么样,他开车技术很好的,保证您和方太太满意。”
方协文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得了令的余萧弋立刻解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然后就听见方协文意味不明说了句,“Theo这发型不错。”
余萧弋深深吸了一口冷风,却更糊涂了。
发型不错……
到底是赞还是贬啊?
三人回到迈巴赫上时,黄亦玫已经坐在车里。
小初把狗和兔子都给了方协文,自动坐到副驾驶绑上安全带。
司机从余萧弋手里接过朴恩宇那辆车的钥匙,却没有马上转身,还是先护着方协文坐进了车里,又帮他关上车门才离开,全程毕恭毕敬,职业素养堪称一绝。
方协文侧眸过去看了看老婆,嘴角露出一抹外人不易察觉的讨好的微笑,“玫瑰,你抱港港好不好,它掉毛掉得厉害,再抱一会,我的大衣就不能看了。”
小初和余萧弋在后视镜里四目相对,浅笑后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发动机被启动。
黄亦玫斜眸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说:“我刚想了一下,一般而言,小朋友说想上厕所的时候,通常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你该不会是已经谈上了吧?”
方协文愣住,本能就想开口反驳,可因为女儿和女婿在,情绪又不敢过于外露,最后只能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没有的事。”
黄亦玫冷哼一声,接过港港抱在了怀里,不再搭理他。
“玫瑰……”方协文悔得几乎想抽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他跟她酸什么?结果醋没吃明白,自己倒沾了一身脏。
都怪前面那对认识没几天就戴情侣戒指恨不能将自己的私人感情昭告天下的小崽子。
小初在前面听出不对劲来了,疑惑道:“谈什么?”
方协文的火正没地方发呢,就有人善解人意地撞他枪口上来了,“谈项目呗,谈什么!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呢?”
小初一噎。
“亦玫阿姨。”余萧弋适时缓和着气氛,“空调要不要再调高一点?”
黄亦玫这才恢复了几分温柔,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现在就刚好。”
余萧弋不再说话,车子缓缓启动。
外面的工人仍在往商务车上搬东西,机场的行李车停了一排,上面除了超大的旅行箱,还有好多瓦楞纸箱,为了方便管理上面还贴了唛头纸,印着里面的内容物的样子。
地下车库限速5码,这让小初刚好有时间欣赏欣赏她爸究竟都兴师动众空运了些什么破烂过来。
结果只大概扫了几眼,她就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很快发现单是年宵花这一项,她爸就运了十几箱过来,蝴蝶兰栖枝欲飞,大花蕙兰花开如瀑,红玉珠鲜红饱满圆润如珠……
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他们只是回来过个年,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又不是长久在这边定居……
大家都心知肚明,虽说黄亦玫肯陪他回来哄他刚大病初愈的妈妈开心这事确实情深义重的,但……宠妻也要有个限度吧?
而且他们来时这么轰轰烈烈,回头走的时候岂不是要把奶奶的一颗心挖空?他让她怎么面对他们留下来的这一屋子生活痕迹啊?
小初这种崇尚大道至简的人,实在理解不了她爸的行事风格。
她总觉得,他还是有种童年补偿心理,小时候缺钱和爱缺得太狠了,长大后就会疯狂想得到,近乎偏执那种。
还好,她和余萧弋都是从小在物质和精神极大丰富的环境中长大的,三观和底色比较接近,以后不用浪费时间在意识形态的分歧上激烈对抗。
当然他们也都还没忘记他们的底气是来自父辈的努力,所以对于她爸,她不理解,但尊重。
车子终于驶出地下车库,来到了外部道路。
迈巴赫的动力系统自不必说,余萧弋只是轻点油门,引擎的低吼瞬间就撕裂了宁静,像一只迅捷的豹,从蛰伏到仿若低空飞行,也就短短几秒的事。
只是可惜这里是城市道路,并没有什么它可以发挥的空间,反而因为车型太大欠缺了些灵活性。
小初笑:“怎么样,还是豪车驾驶体验好吧?”
余萧弋点点头:“的确。”
小初说:“等我回头赚了钱,买给你。”
余萧弋失笑:“好啊,那我就等着小方总了。”
两人本来只是随意聊聊天,可不知落在后面的方协文耳中怎么就那么刺耳,“方太初,人家小余差你一辆车啊?”
“他当然差了。”小初回过头去,眨眨眼,“您大概不知道,他在香港开的那辆车,也没比朴恩宇那辆贵多少。”
方协文一怔,显然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这次轮到余萧弋自己解释:“主要之前一直都在上学,也用不上性能太高的车,后来就开习惯了。还有就是我爸妈的教育理念相对还是比较朴素的,他们希望我们能独立和自律,理性消费,在物质上节制一些,建立一个相对健全的价值观。这也是他们没有过早送我们三兄妹出去留学的原因,为这个,我妈和我爷爷奶奶还产生过很多次争执。不过,我倒觉得我妈做得对,因为人如果不打破阶层滤镜,大概率会一直活在梦幻泡影中,很难接近真正的幸福。”
大概因为萧文然是哈尔滨人的原因,余萧弋的普通话除了温软了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这让他讲什么都有种娓娓道来的味道,莫名让人信服。
一番话,就让车厢内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小初更是极淡地挑了挑眉,眸底流动的都是明晃晃的爱慕和欣赏。
余萧弋倒有些紧张,问方协文和黄亦玫:“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我们只是觉得……”方协文转过头去和老婆相视一笑,“你爸妈真的把你教育得很优秀。”
这下轮到余萧弋怔住。
小初赶紧提醒:“专心开车,就算再感动也等停车再哭哦。”
大家都笑出来。
延吉真的不大,没多久,车子驶入了自家院子。
老太太早已翘首以盼,他们还没停稳,她就随便披了件薄棉袄从房子里冲了出来,连鞋子都穿反了。
算起来,她上次见儿子,也已经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她早已想到望眼欲穿。
再加上生病,人又格外脆弱,所以她几乎是一看见方协文的脸,就控制不住老泪纵横了。
余萧弋将车子熄火。
“奶奶!”趁方协文还在车门处照顾他老婆穿外套,小初已经跑到老太太身边,不由分说就往房子里推,“您跑出来干嘛呀,外面这么冷!忘了医生跟你说的要好好保养了?”
余萧弋也过来劝,“就是,奶奶你得听医生的话呀。”
“不是。”老太太的视线还胶着在儿子脸上,“我不冷,我都在这活一辈子了,还能不知道冷热?我这不是高兴嘛……”
“您高兴归高兴。”小初压低声音,“也别就只盯着你儿子看啊。他回来看您是天经地义,你儿媳妇才是客,待会应该先开口招呼谁,就不用我教您了吧?”
余萧弋没想到她出口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看她的目光里都是荒诞。
“我知道。”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小初弯了弯眼角,“您当然不傻,我就怕您故意给他们俩找别扭。”
“……”老太太没好气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你妈妈是再随和不过的人,才不会挑这个理。”
小初笑:“奶奶我这么聪明绝对是像您。”
黄亦玫终于下了车,和方协文两人怀里抱着兔子和狗狗,隔着好几米,她脸上已经满是关切,“妈,您病刚好,可别冻着了,快回屋里去。”
老太太马上说:“我不冷,倒是你,穿得这么薄,可别冻着了,来快进屋。”两人亲热地挽住了手,一块向里面走去,然后她才淡淡瞥了儿子一眼,问道:“这俩小东西是你们养的啊?还挺可爱。”
小初朝余萧弋眨眨眼。
他也学老太太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脸颊。
几人刚进屋还没坐下,朴恩宇和曹旸还有铭仔的车子也进了院子,再之后就是一水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有些车子进不来院子,只能停在了街边。
然后工人们就开始往房子里搬东西了,除了花,还有各种从全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私厨的菜谱要用的顶级食材,水果零食,酒水饮料,日用品,以及送给各家亲戚的年礼,琳琅满目直把半个客厅都堆满了才停手。
更过分的是,他们甚至连窗帘,沙发套,客厅铺的羊毛地毯,卧室用的被子和床单被罩,厨房用的锅碗瓢盆都重新带了一套过来。
当然,最不可或缺的,还有两小只的狗窝和兔笼,口粮营养剂以及过年要穿的漂亮衣服。
就连铭仔都咋舌,小声跟小初说道:“你爸妈是要在这边长住吗?”
小初也很无语,无语到根本一句话都不想说。
很快工人们就在管家的指挥下开始了大扫除,等把地板都擦到光亮如新,卫生间的镜子一点水痕都不存在,并把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都放回到它本该属于的位置去,差不多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中间,因为换下来的旧床单旧窗帘旧锅碗瓢盆要不要扔掉的问题,方协文和老太太还发生了一系列拉扯。
最后也都以方协文赢得胜利而告终。
小初很怕老太太又被气出个好歹来,只能不停跟在后面劝,后来也不知道是放弃挣扎了还是另一种无声的对抗,老太太干脆在客厅中间铺了张席子,做起萝卜泡菜来。
她不止自己做,还不停拉着余萧弋帮忙,一会儿指挥他帮她洗萝卜,一会儿指挥他抹酱料的,小初要插手她还不肯。
余萧弋倒是安之若素,从楼上下来的方协文和黄亦玫却差点被这个场景吓死。
他们不好当着余萧弋的面说什么,只能把老太太拉到没人的角落去,问她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让人家上门的贵客帮她干起活来了,还,还是这种腌泡菜的活,这也,这也……
“啥贵客啊。”老太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一个将来要靠小初养的赘婿,再不干点活还真就靠一张脸在这个家立足啊?他不干,难道还要小初伺候他?”
方协文目瞪口呆,“什,什么赘婿?”
老太太嘁了一声,“赘婿,你听不懂啊?”
最后还是黄亦玫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妈,您知不知道,这个小余他是香港豪门家的公子?家里比咱们家有钱多了?”
“啥玩意?”老太太手里的不锈钢盆咣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一阵不绝于耳的碰撞声。
三人目光相对,最后还是笑了。
笑声越过被工人擦得锃明瓦亮的窗户,直接吓飞窗台一群偷听秘密的麻雀。
“你教的好闺女。”老太太指了指方协文的额头,言语中竟然还有些得意。
“嗯,我教的好闺女。”
方协文也,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