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右猛地一脚踩住旁边正在悄悄移动的桌角,这一脚很实在,把摞在桌面上的课本震得摇摇欲坠。
封冬吓了一跳,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坏笑,“怎么?让你伤心了?”
“对—呀——”
荣右故意拉长语气,并伸手抓住桌板,将桌子慢慢拖回原位,两块桌板碰撞在一起,严丝合缝。
封冬收起笑容,双眸危险地眯起,下午洗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这会儿有几撮毛卷翘着盘在他头上,模样看上去十分桀骜不驯,和主人的性格颇为相似呢。
这次换荣右摆笑脸,“这么不乐意你去叫老师调座位啊,嗯?”
封冬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真想揪他耳朵,让他疼出眼泪,让他求饶,让他识相点……
“艹你不会喜欢我吧?”
“这句话该问你吧?谁喜欢你谁才是脑子有病。”荣右朝他翻了个白眼,“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情还挺爽的。”说完转过身子,要以背对这个气急败坏的小子。
听完第一句封冬就感觉要有岩浆要从他脑子里喷出来了,当即伸手揪住荣右的衣领,迫使对方面向自己,“你给我等着——”
几秒前站在天台上的荣右还在思考封冬这小子有什么招。
而现在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他手上夹着的烟成了唯一的光源,并正在一点一点燃尽,几乎要烧到指尖了他才动动手指将烟头往墙上碾。
“你干嘛?”
“你什么语气?我刚刚可是救了你诶,”封冬嫌恶地扇了扇空气,“我去你啥时候学会的抽烟?我服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哪个模特像你这么抽烟?我要告诉你爸妈你等着被骂死吧……”
“我走T台的又不用嗓子,”被莫名其妙拉着跑就算了现在还被莫名其妙地骂,荣右开始后悔刚刚没把最后一口吸了往这货嘴里吐,“再说关你鸟事?滚开我要回去睡觉。”
封冬结结实实地挡在门前,“不行,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那些人打成猪头,你这长得跟女孩儿似的漂亮脸蛋他们肯定打得越起劲……”
门外脚步声稀稀拉拉的,由远及近,还有几句咒骂声,骂的都是荣右。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封冬隐约看到荣右皱眉。他似乎有些生气了,但还是压了说话音量。
“难道我跟你在这就不会被打成猪头了吗?都说了关你什么事,请你让开好不好?”
封冬甚至能想象到他愤怒时眼尾那颗小痣因肌肉收缩而跃动的模样。
“艹你跟我置什么气?跟举报李朝的你置气去啊!我要是有你这种背刺朋友我也忍不住找人弄你好吗?”
“所以说让开啊!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嗯?你这么在意我是喜欢wo……”荣右好像掌握了让封冬恼怒的开关,于是疯狂扳动,以至于说话音量也提高了些。
眼睁睁看着封冬扬起手,荣右脸颊上的神经都绷紧了,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嘘你小声点!还有你这人咋这么犟都说了是为了你好你要说谢谢才对啊!”
封冬这个神经大条的,他想捂住荣右的嘴让他说不了话,却没想到容右脸小一巴掌下去给人家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荣右以为封冬气疯了想断他气杀人灭口,登时挣扎起来,指甲深深扣进横在他胸前的小臂。
封冬吃痛松手,下一瞬门被粗暴地拉开,逃走的人如同一只受惊吓的鸟儿,转眼间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这层因为还没学生入住,宿管巡逻需要的感应照明灯都没安装,所以封冬连忙追出去的时候连荣右的衣角都没看到。
只有右臂皮肤上传来的丝丝痛感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怎么会这么生气?
……
上午第四节课铃声响起。
肖弋这次长记性了,拿了对的试卷出来与封冬在班级前后门“偶遇”。
“妈呀小冬冬即使被挠成这样你也要撸猫是吗?是条汉子。”
“……”
“哎,来聊天来聊天,给你播报一下实时年段新闻,”肖弋看封冬兴致缺缺,便慷慨地分享他的快讯。
“这周每天下午广播都放的《戒烟》,是老师给学生点的,你知道不?”
“点给那些幸运的、还没被抓的呗——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窝囊的警告方式……”
“还是有人被停课了的啦——”
因为不幸运的被出卖了呗。
“小临子最正义的一集哈,一下给这个最大的端了。”肖弋解气一笑。
“什么鬼?这跟谢临啥关系?”封冬不解。
“你不知道诶?是他跟老师举报的李朝,证据有照片有视频的,还牵扯到校园霸凌,老师们直接不追究他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
肖弋的声音渐渐淡出封冬的脑海,晌午的日光追进校园内的开放式走廊,劈头盖脸往封冬脸上照,眼前的画面模糊交错,仿佛昨晚那颗染上怒气的眉尾痣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