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逢君那砸向自己心口的拳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蚩阙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他那只苍白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尚逢春的手腕!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想死?!”蚩阙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胸口那粉紫色的光芒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狂闪,反噬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他扣住尚逢春的手却纹丝不动!“没那么容易!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操你大爷!放开!”尚逢君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另一只手也挥拳砸向蚩阙!两人瞬间在狭小的囚室里扭打成一团!不再是之前的威压对抗,而是最原始的、充满恨意的肢体冲突!昂贵的破烂西装被撕扯,靛蓝粗布被染上血污。心口的“情花蛊”因两人剧烈的情绪和肢体接触而疯狂搏动,粉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两颗濒临爆炸的心脏在彼此撕扯!每一次拳脚落在对方身上,都伴随着自身心口更剧烈的抽痛和反噬!
“呃!”尚逢春被蚩阙一记膝撞顶在肋下,痛得眼前发黑,旧伤加新痛几乎让他昏厥!
“哼!”蚩阙也被尚逢春不要命的一拳砸在肩胛,那股蛮力加上蛊虫瞬间传递的剧痛让他踉跄后退!
两人喘息着分开,隔着几步距离,如同两头伤痕累累、不死不休的困兽。尚逢春捂着剧痛的肋骨,嘴角淌血,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蚩阙扶着墙壁,银发凌乱,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尚逢春,里面翻涌着恨意、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替死鬼?懦夫?”蚩阙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尚逢春,你以为你很高尚?你以为你生来拥有的一切就理所当然?看看你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家族像货物一样交易,被未婚妻算计推入深渊!你和我,不过是不同牢笼里的祭品!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老子至少不会拉别人垫背!”尚逢春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你他妈就是个不敢反抗命运的孬种!只敢躲在阴暗里算计别人!”
“反抗?”蚩阙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自嘲的冷笑,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你以为我没试过?!二十年!我试了二十年!用尽一切办法!毒蛊、诅咒、秘法……甚至想毁掉整个寨子!可结果呢?!” 他猛地扯开自己靛蓝色粗布衣襟的领口!
借着心口蛊虫明灭的光芒,尚逢春清晰地看到——在蚩阙苍白的、紧实的胸膛上,心口正中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符咒!那符咒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古老、邪恶、令人窒息的气息!正是他意念中看到的,婴儿时被刻下的烙印!
“看到了吗?!”蚩阙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这就是我的‘宿命’!刻在骨血里!融在魂魄中!它吸食我的生命力,禁锢我的力量!每一次尝试反抗,带来的都是更恐怖的反噬和整个寨子的灾难!那些看着我长大的老人,那些无辜的孩子……都要为我陪葬!你告诉我!怎么反抗?!用整个苗寨的血来换我一个人的自由吗?!”
尚逢春看着那妖异搏动的烙印,听着蚩阙那充满血泪的嘶吼,一时竟哑口无言。那股滔天的愤怒,被一种冰冷的、深沉的悲哀所取代。他忽然明白了蚩阙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从何而来。这不是懦弱,这是被一张以整个族群为质编织的、名为“宿命”的巨网,死死困住的绝望!
“所以……”尚逢春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就选择了我?一个‘外面’的、无足轻重的祭品?用我的命,换你族人的安稳?”
“是!”蚩阙猛地合拢衣襟,遮住那耻辱的烙印,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偏执,“你该死!你们外面那些道貌岸然、满手肮脏的人都该死!用你的命,换我苗寨的延续,很公平!‘情花蛊’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漏洞!只有它能转移这烙印的核心!你必须代替我!”
“公平你妈!”尚逢春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老子的命是老子的!凭什么给你当垫脚石?!你苗寨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蚩阙,你他妈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
“疯子?”蚩阙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对!我就是疯子!一个被你们这些‘文明人’逼疯的祭品!月圆之夜就在眼前!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祭坛,你上定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抬手!这一次,不是无形的力量,而是数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空气的银灰色流光,如同活蛇般从袖□□出,瞬间缠绕上尚逢春的四肢和脖颈!
尚逢春只觉得身体一僵!一股冰冷麻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那银灰色的流光仿佛有生命般,死死勒进他的皮肉,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心口那枚“情花蛊”还在狂躁地搏动,提醒着他绝望的现实!
“好好待着。”蚩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 他转身,带着一身血腥和浓烈的药草味,步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囚室。沉重的木门再次合拢,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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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外围,密林深处。**
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如同粘稠的灰色帷幕,笼罩着参天古木和盘根错节的藤蔓。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息。各种从未听过的虫鸣鸟叫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程忱穿着昂贵的登山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林间的湿气弄花,昂贵的冲锋衣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显得狼狈不堪。她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雇佣兵。这些人是程家花重金从国际黑市上雇来的亡命徒,代号“秃鹫”。
“妈的!这鬼地方!”程忱低声咒骂,用手帕捂着口鼻,厌恶地挥开眼前一只嗡嗡作响、拳头大小的黑色巨蚊。“还没到吗?!那个老东西到底靠不靠谱?”她看向队伍前方一个穿着破旧苗服、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头。这是他们在下游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寨子里“请”来的向导,据说年轻时在这一带采过药。
“小姐……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是‘鬼哭坳’……再往里……就是‘蛊神寨’的地界了……”老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深深的恐惧,浑浊的眼睛不时惊恐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丛林,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蛊神寨?”程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那个传说进去就出不来的鬼地方?尚逢春真在里面?”
“不……不知道……”老头瑟瑟发抖,“但……但前几天……上游漂下来……漂下来一点东西……”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