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面朝着他坐下,看也不看其他人,跟个认主的小狗崽似的。
靠近火堆,林青禾才看清他的模样,心里不由惊叹一声。
这孩子收拾干净了居然这么好看。
双眉清晰修长,眼型也偏长,带着一点古典的意味,鼻梁高挺,因为太瘦,整张脸的轮廓精致又凌厉,一切都恰到好处,只眼底好像蒙着一层霜,只在看向林青禾的时候才会化开。
“吴大哥让你去县里,你怎么不去啊?”
石头执拗地看着林青禾,“不想去。”
林青禾又仔细看了他一眼,“不去就不去吧,反正你现在这模样也是全然不同了,但你爹得去,没问题吧?他劳作多年,身上肯定积攒了些旧疾,得找个大夫替他瞧瞧。”
石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村子更多了,陆陆续续有人跑来问,林青禾索性专门弄了一个答疑区,派人在村口驻守着。
这些人问完以后就回去叫自家的村长,于是很快十几个村长都来了,全挤在罗家门口。
村长本来是想躲在家里装傻的,这下也装不成了,只能黑着脸出来接待了他们。
自家村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当然不可能公然拆台,但要他劝人家干也不可能,因此态度上便显得有些暧昧。
那十几个村长一下子就误会了,以为他故意藏着掖着不肯说,就想着自己一家村子办好事。
面对这样的质疑,村长简直哭笑不得。
后来林青禾也都派了人过去,但少了红薯的激励,那些村子明显不如南河村这般积极,但也没法子,林青禾力量有限,手伸不了那么长。
赵五带着人离开后,又过了五日,村子里的农户基本都已经掌握了堆肥的步骤,不需要时刻盯着了,周边村子里愿意干的人也都忙活起来了,林青禾觉得差不多,便打算动身回县里。
根据这几日红薯的支出情况,他打算带走五百斤,余下的留给罗满仓和杨秋菊继续发放。
等把所有帮忙的人的工钱结完,事情就算了结了。
可这个当口又出了件事。
村里人为了拿到更多的红薯,居然大着胆子跑去了北河村那边,庄子上的人便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个管事,身后还跟了几个来势汹汹的家丁。
吴老三低声道:“东家,来者不善,小心。”
林青禾看了他一眼,“咱这边去的人多吗?”
吴老三摇头,“就三五个胆儿大的,而且他们很小心,并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来。”
林青禾心里有数了。
出门的时候他脸上已带上了客套的笑,“大哥是从庄子上来的?那可是稀客,快里头请。”
看见林青禾,那管事原本倨傲的表情先是一顿,继而便转成了油腻的笑,“呦,居然还是个小哥儿。”
林青禾虽没表现出不悦,但客气的模样也是维持不住了,“管事有事?”
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十分露骨,“你的人跑到我们庄子上盗窃,怎么说?”
林青禾看了眼吴老三,眼里带着厌烦。
吴老三立刻意会,上前一步,扯着那管事就往里走,“来来来,您这边请,这边说。”
“你做什么?”那管事想挣扎,但实在挣不开吴老三的力道,只能被对方看似客气,实则绑架似的拽走了。
门“砰”的一声,几个家丁被毫不客气地关在了门外。
这事林青禾没再管,只让吴老三尽可能妥善解决,但其实也没什么用,对方本就是来找茬的。
那管事在林家没讨到什么好处,转头就以“亲王河本就是亲王家的为由”在亲王河上游设置了堤坝,阻截了水源,还派家丁们严密看守,不允许南河村的人去打水。
这下可糟糕了。
南河村的人世世代代依赖亲王河而活,眼下又正是缺水的时候,事情一出,连正如火如荼进行中的堆肥事业都被迫暂停了。
所有人都集中在林家门口,村长和林青禾站在中间,被包围的严严实实。
村长皱眉道:“青禾,方才庄子上的人来,说啥了?”
林青禾:“就说那事儿,兴师问罪。”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愤怒的指责声,都在说那几个跑去北河村的人的不是,那几人害怕,这会儿都躲在家里没出来。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
自从出了天灾的事,他头发都白了好些,今日瞧着更是苍老的厉害,刚见那会儿的村长威风是半点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