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鱼龙混杂,盛夏的暑气滚滚翻涌,日光洒洋洋洒洒铺满整条街道,给屋舍与地面渡上一层熹微的金光,街上往来奔波的百姓,抬手随便往额头上一抹,掌心便沾了薄薄的一层滚烫的汗水,处处弥漫着燥热难耐的气息。
苏以皙惬意着坐在马车之内,虽说杜绝了外面火辣辣的直射日光,马车内却也并不凉快,密不透风的空间内,闷热感席卷全身。
他找了一个尚且舒适的姿势躺在马车坐榻之上,抬手取下悬挂在内壁上的扇子,手腕轻摇,慢悠悠扇动,勉勉强强送来一缕微凉清风。
可这份闲适尚未持续片刻,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心中闷火升腾而起,,倏地坐起身,抬手用扇子剥开车帘,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沉声开口发问:“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了?”
“三殿下!前方好像发生了殴斗,道路都被堵了,过不过去!”车夫见状,连忙低下头颅,匆匆解释道。
苏以皙顺着车夫的话望去,前面围起了不小的阵仗黑压压挤作一团,吵嚷怒骂声此起彼伏,喧嚣阵阵传入耳,撩得他心底躁意持续翻涌。
他不在多言下,抬脚直接掀帘走下马车,滚烫日光瞬间落在肩头,回头对着车夫匆匆留下一句:“我前去看看!你去找衙役过来。”
说罢,便径直朝着人群围聚的方向迈步走去。
“让一让,谢谢!”苏以皙边往里挤走边敷衍的回应那些饱含怒火与激情扯着嗓子的百姓。
成功挤进去后,苏以皙拍了拍身上被刚刚经过的地方弄脏乱的衣服,他此时也已经全身被汗水浸透。
抬眼望向事发证人,一个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怒气冲冲指着面前站着的二人鼻子骂。
“辞百离,你敢这样对我,你就不怕我爹找你麻烦吗?”
苏以皙看了男人一眼,不熟,转头去看站着的两位,其中一位女子一眼便认了出来,辞姐姐,而另一位,带着半边面具,遮住整个上半张脸,一直到嘴巴,面具下的眼睛冷冷盯着地上之人。
“云织,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招惹我”辞百离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辞百离,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云织大口喘着气,即便是胸口传开阵阵刺痛,眼神也不忘死死盯着对方,恶心辞百离。
带面具的人像是对方的话刺到了一样,说着偏要上前抬脚准备再踢上一脚。
“等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辞百离说完,转头看向另一个说话之人,面具人的脚停了下来,收回脚也好奇得望去。
“关公子,你怎么在这!”辞百离百思不得其解,发出疑惑来。
苏以皙被他一句关公子提醒,猛的发觉自己用得还是关皙这个身份,还是个商人。
“辞姐姐……我们稍后再解释这个,先解决眼下的局面!”苏以皙试图糊弄过去,含糊解释道。
云织此时也移来目光,语气恶劣:“毛头小子,辞姐姐也是你能叫的!”
此话一出,面具人再也克制不住,直接上狠狠在他胸膛上踢了一脚。
“小燕,悠着点!”辞百离移开视线,不忍直视,小声劝阻。
苏以皙也反应过来事情前因后果,板着脸道:“像你这种人,连辞姐姐养得一条狗都不如,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走到云织面前,蹲下来,面无表情道:“你爹是云鸥大人吧!他前几天刚被贬了官,你今天就敢当街闹事,不过看样子以前应该干过不少类似的事。”说完笑了一声,笑意盛满眼底,看着云织,又道出一个残忍的真相来:“往日你父亲能够安稳无事,全靠墨银晖在暗中周旋庇护。可如今墨银晖已然倒台,你不妨想一想,倘若朝中众臣得知内情,又会如何上书弹劾你的父亲!
云织像是不信一样,但没等他开口,周遭的百姓瞬间被什么指令了一样,迅速让开了一条道来。
几名衙役头戴皂色毡帽,身上灰布差服被风吹得鼓起,腰间佩刀哐当碰撞。
他们大步奔跑在街市之上,靴底重重踏过青石板,扬起微尘。额角淌满热汗,神色紧绷,一边快步疾冲,一边高声喝令围观百姓避让,衣襟翻飞,急匆匆朝着闹事的人群赶来。
最靠前的一名衙役上前一步,对着苏以皙行礼道:“三殿下”说完朝他身后几人看了看。
苏以皙明白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抢占先机道:“这件事最先也是云织骚扰辞老板,辞老板也是为了正当防卫才伤了他,你们只需带走云织即可,剩下的便按你们的规矩办事就行!”
既有三殿下亲口发话,一众衙役不敢再有半分推诿迟疑,当即俯首领命,遵照他的吩咐行事。
周遭围观的百姓听闻来人竟是三殿下苏以皙,不少人心下暗自一惊,不敢继续逗留看热闹,纷纷悄无声息地四散退去,喧闹的街市渐渐清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