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沈渺音不为所动，一步步走向素凝真“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是被利用的！是妙华，是妙华利用我！是她逼迫我的！”素凝真看着那双像极了凝曦的眼睛，她慌了神，连忙辩驳道。
“哈哈哈，素凝真？别说的你这么无辜！若没有你的帮忙，凝曦怎么会顺利嫁入明月山庄呢？”妙华轻笑出声，犹如一条毒蛇道，“悟心水，不就是你在她出嫁前，亲手喂她喝下的吗？”
“不！我是为了凝曦好！”素凝真高声辩解，“我是不想看她因为桑岐的死痛苦难过，我才给她喝下悟心水的，我是希望她能和高凤栩开始新的生活！”
“悟心水，可断绝情爱，令人爱恨两忘，即使再见，也心无波澜，无悲无喜。”南胥月目光一凛，肃然看向素凝真，“那素宫主可知，素凝曦修的是有情道，悟心水行的是无情道。若非自愿忘情，药性则会与道心相冲，日后便要受锥心之痛！”
沈渺音听闻南胥月的解释，她周身朱红光芒暴涨，隐有黑气逸散，竟是入魔之兆！然其眼神清明如镜，神智显然未失。
“你应该庆幸，我在阿曦死后降生，不了解当年之事，你才能苟活至今！”沈渺音步履铿锵地朝对方走去，眼中寒意令素凝真不自觉瑟缩战栗，她一字一句道，“凡是利用阿曦，伤害阿曦，欺骗阿曦的人，我都不放过！”
“没想到堂堂仙盟的闻战尊者，竟是魔！哈哈哈！”素凝真看着沈渺音魔气缭绕，骇然大笑，受世人敬仰的仙盟战神，竟也没比她干净磊落到哪去！
“是魔是仙，不过本尊一念之间，吾怒为魔，吾悦成仙。如今，吾甚怒，尔当死，以平吾恨。”那淡漠平静的声音飘入众人耳中，令人心头一颤。
沈渺音朱红瞳仁如嗜血修罗，死死盯住素凝真。见她瞳孔骤缩，惧意流转。沈渺音声线缥缈，冷若寒霜，“当年真相，究竟如何？说。”
素凝真到底受不住沈渺音的威压气势，那声音平淡的近乎没有起伏，却令她如坠冰窟，仿佛被对方慑住心魂，不由自主地道出了当年真相……
“凝曦，桑岐已经死了，你还是识相一些，乖乖嫁入明月山庄吧！”妙华将桑岐的断臂扔到素凝曦面前，冷声道。
“不，他没有死，你们砍断了他的手臂，却让他逃走了是不是？”素凝曦凝视地上断臂，指尖微颤。桑岐……他该有多痛？
“桑岐在风歇亭，被我和五大长老围攻，你觉得他还能活命吗？”妙华神色阴鸷。一旁的素凝真心中顿时一惊，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我知道，你能让死人复活，为防后患，我已将桑岐的尸体，挫骨扬灰，只带回这节手臂，与你做证。”妙华压低嗓音，断绝素凝曦的念想。然对上对方那似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她连忙掩饰，“凝曦，只要你听话，之前的错误，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你别怪师父无情！”
“师父，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劝她的！”素凝真想起刚刚桑岐那仿佛要将她活剐了的眼神，不禁瑟缩，看来那个灵族对凝曦的感情，不过如此。顿时她坚信，自己是对的！
“阿真，是你！你扮成我的样子，骗了他是不是！”素凝曦的视线停在不远处妹妹的身上，见对方手握春生剑，穿着她的衣裳，心中了然。
“姐姐，我是真的为你好！”素凝真见姐姐眼中的失望，一时慌了神，连忙解释。
“够了！素凝曦，七日之后，明月山庄的人就会来镜花宫迎亲，到时你若不上花轿，我自会有办法让你屈服！”妙华心知素凝曦的聪慧，若是再与她纷说下去，定会引起她更大的怀疑！
……
素凝真望着沈渺音，露出一抹惨笑：“后来，我以为凝曦想通了。她甚至上街买了我最爱的桂花糕。三日后，她唤我入房，为我梳头。那日我还嫌她絮叨……”
“以后，姐姐就不能陪着你了，也没有机会好好和你说说话了。你记得收敛些脾气，不要太过冲动，免得吃了亏。练功之时，切忌贪功冒进，过犹不及。若是走火入魔，再没有姐姐帮你了。”素凝曦一边为妹妹打理着乌黑的秀发，一边不放心的叮嘱着。
素凝真不以为意，反正镜花宫距明月山庄不远，她随时可去探望。
“之前想走，却一直舍不下你。我和桑岐说了，等找到落脚之处，若你愿意，便接你过去。若你不愿意，这镜花宫也是你的安身之处。你勤勉要强，又十分听话，资质在弟子之中，最为出众，有朝一日，师父定会将宫主之位传给你的。”素凝曦轻声诉说着，三日前，渺渺已顺利降生，她将生机之力融入其灵台中，想来是可以护渺渺此生周全，如今她最放心不下的反倒是阿真。
“我答应过永远陪着你，如今我却要食言了。今后，你会有很多很多的弟子，敬你，爱你，你也会遇到那个与你相知相许的人。而桑岐，他却只有我一个，我不忍心骗他，更不愿弃他。”素凝曦对镜中漫不经心的妹妹浅笑。一世姐妹亲缘，终究难以割舍，即便对她而言，这六千年来已经历数次。
素凝真把玩发梢，听姐姐又提桑岐，面露不悦，没想到姐姐还是对那个灵族念念不忘。幸好，姐姐刚刚饮下了她带来的那碗秋梨汤，如此姐姐便可以彻底忘记桑岐，开始她新的人生了吧！
额间一凉，素凝真疑惑瞥向镜中，却见一滴鲜血正落自己额上！视线上移，只见素凝曦痛苦扶住椅背，唇角鲜血汩汩涌出。素凝真顿时慌了，悟心水怎会令人吐血？！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素凝真慌乱的抱住素凝曦，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别喊……”素凝曦秀眉紧蹙，死死抓住妹妹的手，气若游丝，“别喊人！”
“姐姐！”素凝真见姐姐面色苍白，她害怕极了，抓住素凝曦的手大哭道，“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听信师父的话，给你喝下悟心水！”
“悟心水？呵……不重要了。三日前，我就服下芳菲尽了，我这副身体，想要求死也是很难呢。”素凝曦苦笑望向妹妹，声息微弱，“阿真，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将我和桑岐葬在一起。若有来世，我再还他一辈子！”
“姐姐！”
“阿真，我累了……真的好累。若是她在，定不会阻我与桑岐，你虽是我的妹妹……可你终究不是她。呵，这代价……还真是诛心，果然生生世世……都会有一个像极她的妹妹，却……都不是她。每一世注定……被亲缘所叛……”素凝曦手臂无力垂落，一滴清泪滑过脸颊。看来她与渺渺，注定此生无缘。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桑岐他没有死，他逃走了，姐姐，姐姐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