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渺音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难当。垂眸望去,肌肤上斑驳的青紫痕迹令她耳根微热,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不过奇怪的是,她体内汹涌躁动的业火之力与恢复五成的沧浪之力似乎产生了新的平衡。业火之力似有外溢之象,而沧浪之力却焕发出新的活力,竟恢复至七成。两厢难以平衡的力量,隐隐有活水流动之趋势,令她通体舒泰……
她只记得昨夜与潜光亭中畅饮,之后……莫非季星辰的酒还有助修士精进修为之效?
沈渺音坐在院中,一边揉着后颈和肩膀,一边努力回忆昨夜的荒唐,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怎么惹到南胥月了,竟然让对方如此疯狂。眼下已近晌午,却不见他人影。
“云渺,你这副身子酒量远不如前啊!”凤襄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沈渺音的思绪。
“嗯?凤襄?”她疑惑的看向来人唤道。
“我昨日才知,你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凤襄倒了杯茶,调侃道。
“嗯?”沈渺音闻言,投去一抹困惑的目光。
“你……不记得了?”凤襄看她眼中疑惑不似作假,惊讶道,“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和潜光喝了点季星辰的藏酒。”沈渺音见对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我昨日,可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这……你想先听哪件?”凤襄犹豫一番,看向对方问道。
“额,几件?”沈渺音顿时有些茫然,“我酒品……有这么差吗?”
“你昨夜当着山庄护卫们的面,调戏了你家南庄主,你还记得吗?”凤襄想了想,捡了个自己最好奇的说道。
“调戏?是亲了他还是摸了他?”沈渺音端起杯茶水,吹了吹,故作镇定问道,老夫老妻还能怎么个调戏法……
“你昨日是这般同他说的。”说着凤襄学着她的语气道,“‘你是新来的道友吗?我是不是见过你?你可真好看,像天上的月亮!’”
见沈渺音目瞪口呆,她继续道:“‘你可有道侣……若是没有,可愿与我双修?’”
“啪嗒!”茶盏自沈渺音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还,还有吗?”她声音微微发颤。
“你还大声追问他,要不要与你试试。”凤襄一脸八卦的看向她道。
“后、后来呢?”沈渺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让你负责!”凤襄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还说六千年前就苦恋你,要你给他个名分。六千年前你们就相识?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再后来呢?”沈渺音听的心惊肉跳,对今世这副身体的酒量颇为痛恨!
“后来?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黏在他身上,与他低语拉扯了半晌,他便将你抱走了。”凤襄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他现在人在何处?”沈渺音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尴尬问道。
“在前厅。哦!对了!昨夜你和潜光砸了镜花城的鉴灵司。今早镜花宫的人来讨说法了。”凤襄说着,露出赞许之色,“你这位夫君倒是很有庄主气魄,先将那几人晾了半日,才去前厅见他们。我瞧着,他肯定会包庇你的!”
“我去看看。”
“他特意交代了,此事不必你出面。”
“我闯的祸,没道理让他一个人应对。”
“潜光也在呢。而且就是你家南庄主让我来陪着你的。说你太累了,要好生休息,不必操心这些。”凤襄疑惑道,“砸个鉴灵司就能累着你?”随即恍然坏笑,“还是昨夜双修累着了?”
“我……我去打坐了,你快去忙吧。”沈渺音霍然起身,头也不回朝寝室走去……
凤襄瞧着她那殷红的双颊总算是报了之前落乌山的仇,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不过,她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事忘记提醒她?
沈渺音逃也似的用力合上门扉,将自己埋进锦被中。
双修!沈渺音!这种话你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她在柔软的被褥间辗转,恨不得做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等等!双修!她再次感受体内灵力变化,心中一惊,霍然坐起身!
难道昨夜她把业火之力也渡给了南胥月?!那先前渡给他的沧浪之力,与如今的业火在他体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以凡人之躯,承受水火相克的两种力量,定是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况且他尚未结出金丹,如何承受的住那霸道凶悍的业火之力?想到这,沈渺音不禁懊悔昨夜醉酒误事……
不过,仔细回忆……昨夜……似乎有股浑厚内敛的灵力与她交融……那绝非灵力涣散之象……难道……
忆起凤襄方才提及南胥月时并未觉得异样,莫非是因为天生十窍的缘故?顿时,她心下稍安。
可是……昨夜她醉成那样,南胥月竟由着她胡来!……不!那家伙定是故意占她便宜!
“夫人还未休息好?”南胥月送走镜花宫的人,回到林栖谷隐。见沈渺音蒙着被子还躺在床上,想起清晨看到她身上的痕迹,不禁心生愧疚。
“南胥月……你”沈渺音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乘人之危!”
“呵。”闻言,南胥月轻笑出声,随即坐在床边,拉了拉女子身上的锦被,却纹丝不动。他俯身凑近道,“夫人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你还敢叫冤!”她猛地探出头来,控诉道,“你明知我醉了,还……”
“夫人,此言差矣!凡事总该讲些道理。昨夜分明是你先动的手,解我衣带,邀我双修,对我动手动脚,怎的睡了我,一觉醒来反倒说是我趁人之危?”他一脸无辜,瘪了瘪嘴,“况且,夫人修为远在我之上,若是想……为夫岂有反抗之力?”
“我……我不信,你骗人!”女子别过脸去。
“夫人若不信,自己看便是。”说着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我……总之不可能!”沈渺音瞥见那几处淤青,脸颊微红,偏过头矢口否认。
“哎,也罢,既然夫人不承认,那为夫也只好认下这莫须有了。”南胥月轻叹一声,煞有其事道。
“南胥月!你还装!”说着她抄起一旁的软枕,朝对方打去。见状,南胥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息怒。”他将人紧紧抱住,低声哄道,“夫人莫生气,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为夫不好。”
“哼!”她气呼呼的将头偏向一侧。可被他圈在怀里,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大半。
“不过夫人。”见怀中人神色稍缓,他蹙眉道,“你醉酒后……不会见了长得好看的,就要问对方……”
“什么?”女子见对方神色不悦,明知故问道。
“沈渺音,我不信凤襄尊者没同你说!”南胥月眸色微沉,染上薄怒,正色道,“往后饮酒,我必须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