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何事愁眉不展?”徐慧云求医归来,见徐鹤云坐在湖边,兴致缺缺,关切问道。
“四哥可知,如何哄女子开心?”天命眉宇间尽是困惑。
“啊?”徐慧云怔愣片刻,笑问,“可是你惹弟妹生气了?”
“也不算吧。”他蹙眉道,那日他不曾想,沈渺音竟言出必行,果真夜夜将他逐去书房。
“呵,小五啊,枉你平日自诩风流,竟也有栽在女人手里的时候!”徐慧云朗声大笑,“女人嘛,绫罗绸缎,钗环首饰,哪有不动心的!”
闻言,天命若有所思,想起前世云止囊中羞涩,他只送过她一枚素银簪而已。如今既为徐家五郎,何不倾其所有?
他当即去了城南的珍宝阁,大手一挥,将店中珍品一扫而空。随即他又去锦绣坊,浮光纱、流云锦缎、牡丹织锦……一匹匹稀世料子如流水般送入徐府。
沈渺音倚在软枕上,看着满室琳琅,不禁扶额:“天命……你也太败家了。”
“喜欢吗?”说着他拿起一根金丝八宝攒珠钗举到她面前。
“太夸张了,像个暴发户。”她蹙眉摇头。
“那这东珠项链?二十八颗一般大小,店家说是极品。”他又端过一个锦盒举到她面前。
“这珠子也太大了,二十八颗,脖子不会压断吗?”她轻笑打趣道。
“那这个紫翡玛瑙头面?”他忙不迭又换一套问道。
“天命,你今日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闻言不满,凑前捏了下她脸颊:“沈渺音,你个没良心的,我何时亏过你?”
“啊!疼!”她痛呼一声,怒瞪道,“三个铜板还不算亏?”
“呵,”他随即轻笑,抬手轻揉她脸颊,“是是是,三个铜板委屈你了,这辈子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我呀,”葱白的纤手轻搭上他肩头,指尖自他锁骨处一路划过,最终点在他心口上,“要这个,你给吗?”
“好。”他眼神温柔,轻声应道。
那纤手未停,继续向下,游移至他后腰处,她眼中尽是调戏之色,一手挑起他下颌,“我还想要……这个。”
“嗯?”他面露疑惑,她轻吻上他滚动的喉间,他瞬间僵在原地。听闻怀中传来低笑声,他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吻,“不是无福消受吗?”
“滚开!”她顿时胸口闷痛,怒斥一声,“休想用这些首饰布料来敷衍我!带着你的东西回你的书房去!”
天命这个混蛋,果然和万年前一样,小气!记仇!还是个不肯吃亏的。
见他垂头丧气离去的背影,她掩唇轻笑,想起从前在神坛时,灏天若命他做些有违天和之事,他总能应对自如,令灏天都束手无策。
不过……那个时候灏天对她倒是宽容,天命不在神坛时,她一人无所事事,时常溜去下界,灏天也从未苛责于她。只可惜那时不能与天命相偕,一同游戏人间……
“小五他怎么了?”徐瀚云看着不远处如霜打茄子般的徐鹤云,疑惑问道。
“他啊,大概是惹弟妹生气了,最近正变着法子讨弟妹欢心呢。”徐慧云拄着拐坐下,随手抓了把花生。
“哦?弟妹那般好脾气还不好哄?竟能把五弟难住?”徐瀚云轻笑摇头,大声唤道,“小五,过来。”
“小五,你行不行啊,这么多天还没把弟妹哄好。”徐慧云见他铩羽而归,随手将一粒花生米扔入口中。
“还不是四哥的馊主意,音音说了衣服首饰,身外之物送再多也没用。”天命冷冷瞪了他一眼,如今他还被沈渺音按上个败家子的名号。
“嘿,你小子还怪起我了,哪有人像你这般送礼的?一点都不走心!”徐慧云抄起拐杖作势虚点他心口,他侧身避开,随即那拐杖角度一偏点着他后腰处打趣道,“都说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如,你走走肾?”
天命睁大眼睛,走肾?何解?他忽然想起那只柔若无骨的素手那日亦在他腰间游走,好像那日她确实同他讨要过……
“浑说什么!”徐瀚云拾起一粒花生砍向徐慧云,随即正色道,“五弟啊,你这个送法,讨不讨得弟妹欢心我不知道,只是下个月你休想再从账上支走一两银子!”
“那大哥平日都送大嫂什么?”天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给银子可不行!他虚心请教。
“你大嫂每天对着账本,扒拉算盘珠子时最开心。不过你小子最近花钱如流水,账上银子被你支出去不少,你大嫂就不大开心了。”说着,他端起茶杯饮下一口。
“郎君休要在两位小叔面前,败坏妾身名声。”秦悦的声音倏然自三人身后响起,徐瀚云顿时呛了水,连连咳嗽。
一旁的兄弟二人连忙起身同秦氏行礼,随后二人偷偷相视一笑。
“娘子哪里的话,这两个小子哪里知道娘子平日执掌中馈的辛苦,就知道乱花钱!”说着,徐瀚云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二人教训道。
“我尚未娶妻,哪里知道如何哄娘子!”徐慧云连忙摆手,随即一拐杖打在徐鹤云小腿上,“小五,女人最了解女人,你还不赶快请教请教大嫂!”
“你们这些男人,以为花些钱就能讨娘子欢心,却不知这花钱买礼物,不仅要投其所好,更看重的是心意。且什么缘由送什么礼,都是不一样的!”秦悦移步落座,徐慧云忙向他使了个眼色。
“还请大嫂赐教。”天命会意,奉上一杯香茗。
“梦音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更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你这礼物走不走心,她一眼便知。”她抬眸看向眼前神色乖巧的徐鹤云,轻笑道,“既是赔礼,一味讲究贵重反倒显得敷衍。不如选些既能代表你心意的,又精巧的东西,说不定会合她心意。娘子是你自己哭着喊着娶回来的,你该不会连她的喜好都不知吧?”
“喜好?”天命闻言一怔,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南胥月。”他低喃着下意识捏紧拳头。
“南胥月是谁?”徐慧云离得近,好奇凑头问道。
“没什么。”天命眸色一沉,随即大步离开。
“你们觉不觉得,小五自醒来后不大一样了。”徐瀚云见他背影气势凛然,走起路来自带一段清贵。
“我听下人说,那日在周筠院子里,五弟唤弟妹做沈渺音,且气势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徐慧云蹙眉沉思。
“那日梦音说,与五弟缘定百世,莫非他们是前世今生的缘分?”秦悦看向徐瀚云,“莫非那南胥月是五弟前世的情敌?看五弟神情,怕是争不过,故而耿耿于怀?”